邁克狼吞虎咽地塞完最後一塊牛排。
總算緩過來一口氣。
端著杯子站起來。
「長官，謝謝你們的救援，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回藍星？」
蒼狼正靠著艙壁剔牙。
聽見這話愣了兩秒。
把牙籤往桌上一扔。
「回藍星？急什麼。」
他咧開嘴。
露出一口白牙。
「跨越幾千萬公里好不容易來一趟，來都來了，總得干點正事再走。」
邁克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
腳下的甲板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
他轉頭看向舷窗。
外頭那二十九架玄鳥戰機。
正一架接一架往下降。
機腹噴口的藍光漸漸熄滅。
四條起落架扎進紅沙里。
咔嚓。
咔嚓。
咔嚓。
所有戰機的貨艙門同時打開。
沉重的合金艙門砸在地上。
激起一片煙塵。
邁克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
咖啡灑了一地。
艙門裡頭湧出來的不是人。
是成百上千台閃著金屬光澤的工程機器人。
大白。
全是大白。
這些圓滾滾的機器人排著隊從艙內魚貫而出。
有的扛著合金支架。
有的推著履帶式挖掘機。
還有的拖著一人多高的銀白色模塊化艙段。
「我的天。」
約翰趴到窗邊。
眼鏡都貼在玻璃上。
「他們帶了多少東西過來？」
「三十架飛機，每架裝載量一百二十噸。」
書生推了推眼鏡。
「算下來三千六百噸，夠蓋個小區了。」
「蓋小區？」
湯姆嘴巴張得能塞下兩個雞蛋。
「你們是來火星蓋小區的？」
「小區算什麼，我們要蓋的是火星前哨基地。」
野狗從沙發上蹦起來。
湊到窗邊。
「你們仨運氣挺好，正好趕上了，可以親眼見證人類第一座火星永久基地的落成。」
邁克嗓子發乾。
「永久基地？」
「對啊。」
蒼狼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們那破船降落的地方，地勢平坦，地下還探測到了冰層，距離水手號峽谷也不遠，風景不錯，非常適合蓋房子。」
「可你們不是來救我們的嗎？」
「救人只是順手。」
蒼狼指了指窗外。
「主要任務是在火星建立資源中轉站，方便後續深空採礦艦隊補給，你懂吧？」
邁克不懂。
約翰也不懂。
湯姆更不懂。
三個人像三根木頭樁子杵在窗邊。
眼睜睜看著外頭那群大白機器人開始幹活。
最前排的推土機啟動了。
履帶壓過沙地。
推出一條筆直的路。
後頭的挖掘機跟上。
機械臂揮下去。
一鏟子挖走半噸土。
十幾台機器人抬著合金支架跑過去。
咔嚓咔嚓往地里一插。
三秒鐘扎進去兩米深。
另一隊機器人拖著巨大的太陽能板往支架上安。
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他們，他們在蓋房子。」
約翰咽了口唾沫。
「比我們在藍星上蓋房子還快。」
「廢話，機器人不用休息，不用喝水，不用上廁所。」
書生劃著名平板。
「而且這些大白都接入了崑崙超算的子系統，AI統一調度，零失誤，效率是人工的三十倍。」
「崑崙超算是什麼？」
「你們那套算力體系里排不上號的東西。」
野狗樂了。
「我們AI導師說，你們最強的超算，算力大概是崑崙的零頭，還是四捨五入那種。」
邁克扶著舷窗。
感覺膝蓋有點軟。
外頭那群機器人已經搭起了第一座框架。
銀白色的合金支柱撐起一個半球形的穹頂。
看著像個巨大的蒙古包。
「那是什麼？」
「生態艙。」
蒼狼嚼著口香糖。
「裡頭會鋪土，種樹，裝空氣循環系統，過兩天你們就能在火星上呼吸到新鮮空氣，不用戴頭盔那種。」
「兩天？」
湯姆的聲音都劈了。
「我們當年在藍星上蓋個廁所都得三個月！」
「那是你們的速度。」
野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基建狂魔，懂？」
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
懂王坐在沙發上。
手裡那杯可樂已經捏癟了。
氣泡順著手指縫往外冒。
他盯著牆上那塊六十寸的大屏幕。
屏幕里正直播火星現場。
一群白色機器人在紅沙地上瘋狂施工。
挖地基。
立支架。
鋪太陽能板。
動作快得像開了十倍速。
國防部長站在旁邊。
臉色比牆還白。
「總統先生，龍國艦隊沒有返航跡象，他們正在火星建立永久基地。」
「我看見了。」
懂王把可樂罐扔進垃圾桶。
砸出一聲悶響。
「我他媽看得比你清楚。」
「根據NASA的評估，按照這個施工速度，七十二小時內，火星上會出現一座可容納五十人的全功能基地。」
「七十二小時？」
懂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們花了四百億美金，送三個人上去，結果他們七十二小時就能蓋一座城？」
「理論上。是的。」
國防部長咽了口唾沫。
「而且根據衛星觀測，他們還在陸續往火星運輸物資，第二批艦隊已經從月球廣寒宮基地起飛。」
懂王癱在沙發里。
盯著天花板。
半天沒出聲。
過了十幾秒。
他突然坐起來。
「聯繫NASA，問問他們，我們能不能也在火星插根旗子，證明我們也去過。」
「總統先生，我們的人還在龍國艦隊上。」
「那就讓他們插！」
懂王一拍扶手。
「讓邁克他們插，插完就說是我們插的！」
國防部長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艦隊指揮艙內。
蒼狼接到了張長空的通訊。
「蒼狼，情況怎麼樣？」
「挺順利的，局長，第一批基礎設施預計明天中午完工。」
「速度可以。」
張長空頓了頓。
「對了，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根據上頭的指示，基地落成之後，記得把咱們的旗子插上去，位置選顯眼點的，讓衛星拍得清楚。」
蒼狼樂了。
「明白，保證全球高清直播。」
通訊掛斷。
野狗湊過來。
「頭兒，插旗這事，要不要讓那仨鷹醬一起參與參與，顯得咱們有國際主義精神。」
「你可真行。」
蒼狼翻了個白眼。
「人家好不容易活下來，你還想讓人家親手見證自己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那倒也是。」
野狗撓了撓頭。
「不過說真的，他們要是回去了，怎麼跟懂王交代？總不能說自己是被咱們順手撈回來的吧？」
「那是他們的事。」
蒼狼站起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咱們的事就是把基地蓋好，把旗子插上，剩下的，讓藍星那幫人自己去吵。」
他走到艙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還趴在窗邊的三個鷹醬太空人。
邁克正呆呆地盯著外頭那座正在成型的穹頂。
蒼狼搖了搖頭。
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