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吧。」
突兀間，許思過那有些低沉的嗓音響起。
他默默抓住麻袋，跟在童童身後。
武千秋的手僵在原地，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頭，面帶不解：「小許瘋了？」
「不知道。」
「或許又自行腦補了很多東西吧。」
蘇陽聳了聳肩，同樣不太清楚。
趙公道依舊是那慵懶的樣子，隨口說道：「他的思維原本走入了一個誤區，始終陷在裡面，所以顯得十分糾結，或者說...擰巴。」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實力才卡在這裡，停步不前。」
「一旦想通，憑藉他的天賦，應該是一日千里的。」
「嘖嘖，畢竟是楊戩看中的苗子啊。」
趙公道稱讚。
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流露出些許感慨之色：「不過說起來，楊戩這個人，當年的確挺擰巴的，也算是符合他的性格。」
「你的傷好了？」
蘇陽有些好奇的打量著他。
趙公道翻了個白眼：「哪有這麼快！」
「那不應該啊。」
「以你現在的重傷程度，按理來說，是講不出如此深刻的話來的。」
蘇陽依舊充滿不解，甚至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趙公道的脈搏上，渾然不顧趙公道那漆黑的臉色。
「竟然真的是重傷...」
「但腦子偏偏又好用了！」
「甚至我都無法反駁！」
蘇陽驚呼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在身後拿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不斷記錄著什麼。
隱約間，還能看見這筆記本的封面上寫著幾個碩大的文字。
『不死聖體數據監察手冊』！
「唔...」
「按照以往的數據來說，他如果是重傷，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智商復位才對。」
「難道...」
「是我變蠢了？」
蘇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震驚。
他急匆匆扭過頭，看向武千秋問道：「一加一等於多少？」
武千秋面無表情的看著蘇陽，雖然不知道蘇陽是什麼意思，但依舊淡淡開口：「二。」
「324*246呢？」
蘇陽再次追問。
武千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15848152！」
「？？？」
蘇陽像是不信邪一樣：「89*52！」
「641541！」
武千秋微微一笑。
但蘇陽卻若有所思，取出手機，打開計算器，輸入幾個數字後，面無表情的看著武千秋：「你竟然戲耍一位可憐的，無辜的瘋子。」
武千秋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仿佛沒有聽見蘇陽說話一樣，一動不動。
而蘇陽則是撓了撓頭：「問題應該不是出在我這兒啊，我如此睿智，果斷的識破了他...」
「那是怎麼回事兒。」
「觸底反彈了？」
蘇陽再次一臉奇怪的打量著趙公道。
只不過趙公道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遠方。
童童，許思過依舊奔波在人群之中。
童童並沒有許思過想像中那般，遇見人就發饅頭，而是會仔細觀察，尋找那些明顯已經快要餓暈過去的人。
但這也就導致了大部分身體還算健康的人，看向童童時，眼神愈發不善，並悄悄咽著口水。
雖然他們還不至於餓死，但他們也餓啊。
而且很大一部分人，理所當然的覺得...
憑什麼饅頭不給他們吃！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人變得蠢蠢欲動起來，並悄無聲息的向童童靠近。
「有些人忍不住了。」
許思過面無表情的說道。
童童只是輕輕點頭，再次拿出一個饅頭，遞給一位孩子：「我知道。」
「你真的不會心寒麼？」
「你在努力的救人，但有些人卻想要你的命。」
許思過再次問道。
童童搖了搖頭：「不會啊，他們想殺我，是因為他們也想活著，可以理解的，誰不希望手裡能多留一些食物呢。」
聽到童童這淡然的回答，許思過眼中再次閃過思索之色。
不知為何，他的魂念在此刻微微動盪。
仿佛在悄無聲息間，進行著某種蛻變。
「我可以替你殺死他們。」
「只要你開口。」
許思過認真說道。
童童訝然：「為什麼要殺人啊！」
「因為他們要殺你。」
「所以你殺他們，是天經地義。」
許思過一本正經的回應道。
童童再次搖頭：「他們想殺我，只是因為我手裡有食物，他們想活下去，站在他們的角度，也是對的。」
「如果你很餓，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幾天。」
「結果出現一位你可以很輕易就能殺掉的人，你會忍住不動手麼？」
童童抬起頭，目光與許思過對視，拋出問道。
許思過輕笑一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你餓過麼？」
童童沒有評價許思過這個回答，而是在略微思索後，再次問道。
許思過怔住，微微蹙眉：「餓過。」
「餓了多久？」
童童問道。
許思過回憶著：「當時為了抓捕一位賜福者逃犯，足足三天三夜沒有吃飯，飢腸轆轆。」
「不一樣的。」
童童搖了搖頭，認真說道：「你知道，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吃飽，不會真的有生命危險。」
「但你沒有經歷過...」
「在足足七天，都沒有吃過一口飯的時候，那種絕望，孤獨的感覺。」
「最恐懼的是，你不知道自己多久會死。」
「也許是明天，後天，也許是下一秒...」
「雖然我的經驗豐富一點，可以分辨出來，但他們卻做不到。」
「在這種死亡的恐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這種情況下，哪怕只是一口水，一塊餅乾，都會刺激你的精神，讓你喪失理智的。」
童童的語氣十分嚴肅，看起來有些失落，更像是自責，微微低下頭。
「我曾經餓了九天...」
「第九天，夜晚的時候，一位五歲的孩子，就坐在我不遠處的長椅上，吃著棉花糖。」
「有那麼一刻...」
「我動心了。」
「我真的想過把棉花糖搶走，並不斷腦補自己吃棉花糖的快感。」
「甚至...」
「甚至我想過，要不要殺了這個孩子，避免他的父母打我。」
「真的，當自己站在死亡的臨界點時...」
「一切的堅持，理智，都會蕩然無存的。」
「所以我很理解他們。」
童童再次抬起頭，十分坦誠的看著許思過，一字一頓，認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