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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校官培訓

2026-07-30 09:50:18 作者: 季漢玄甲軍

  夜色漸深

  劉義真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疊紙,紙上零零散散寫著些字,蹴鞠場、投壺、角牴、棋戲……都是他打算在軍營里添置的玩意兒。

  府兵們閒下來沒什麼娛樂活動,所以只能賭錢。不過劉義真尋思著,除了娛樂,是不是可以讓他們學習一些基礎知識,把他們培養起來。

  鶉觚塬一戰,自己風光無限,一戰擊破乞伏熾磐,生擒一國之主,好像已經是什麼了不起的名將了。

  但事實上,他離真正的名將還差得遠。他現在能帶好的,撐死了一萬出頭。

  一萬人以內的仗,他能把陣型、調度、奇正、進退都安排清楚,讓每個營頭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但人數再多,他的指揮就有些跟不上了,他現在的真實水平,大約就是個能統一萬兵的將才,類似於昭烈帝劉備。

  當年韓信跟高皇帝說他能將十萬兵,不是在嘲諷高皇帝,而是真心在誇他。

  能將十萬兵,是天下名將和一流良將之間的一道分水嶺。

  能將五萬兵,便足以稱為良將了。

  趙宋時期的曲端,駐守陝西多年,與金人周旋,大小數十戰,多次給金人以痛擊。而曲端死後,西軍便再也組織不起五萬人以上的會戰了。

  劉義真麾下,真正能達到統五萬兵水平的,只有王鎮惡和朱齡石兩人,這兩人,確實是難得的當世良將。

  至於其他人,如傅弘之、沈林子、毛德祖、蒯恩等人,都是獨當一面的將才,但讓他們統五萬兵去打一場大會戰,恐怕就有些吃力了。

  而如今放眼整個天下,能將十萬兵以上的人——

  只有劉裕一個。

  這也是劉義真堅信,想要以南伐北,非劉裕不可的原因。

  因為北伐不是帶幾千人去打個偷襲,而是十幾萬大軍同時推進,各路並進,後勤線綿延千里。普通將領根本沒有那個心力去統御這麼龐大的軍事機器,稍有不慎就是全線崩潰。

  就算是劉裕,如今年近六旬,精力也大不如前了,能否再組織起一場大規模的北伐,也是一個未知之數。

  但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有一種東西,能夠降低統帥大軍對主將個人能力的依賴,那就是培養足夠多的優秀基層軍官。

  如果營有營長,幢有幢主,隊有隊正,這些基層軍官能把主將的命令細化到每一個十人隊,能把戰線上的微小變化及時反饋到中軍,那麼主將就不需要一個人盯著幾萬人的每一個動向。他只需要把握住大的方向,剩下的細節,交給這些校官去執行。

  一支軍隊的脊樑,不是主將一個人,而是那些站在士卒前面的幢主、隊正、軍司馬。

  劉義真想到這裡,重新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

  校官培訓。

  ……

  第二天一早,劉義真讓人把柳光世叫到了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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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路伐關結束後,河東柳氏又送了一批糧草物資到長安,既然柳家如此上道,劉義真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給柳光世加加擔子。

  「坐。」劉義真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柳光世拱手坐下,等著劉義真開口。

  劉義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柳參軍,本將打算給你加加擔子。」

  柳光世面露喜色,連忙道:「府主請吩咐。」

  劉義真把昨晚寫好的那張紙推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字。

  柳光世低頭細看起來,看完後抬頭看向劉義真。

  「咱們折衝府的府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除了打仗,其他就不行了。我的想法是從這些府兵里挑出一批人,教他們認旗、懂號令、能帶隊伍,這樣等咱們日後擴軍了,他們就是幢主、是軍司馬,能夠作為我們大軍的基層校官,而不是一輩子做個廝殺漢。」

  「這些人不需要讀多少書,但得能聽得懂話、說得明白事。站在陣前,要能把自己的意思清清楚楚地傳達下去;上面下了命令,要能原原本本地執行到位。不要求他們運籌帷幄,但至少不能是個悶葫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柳光世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劉義真的意思,抬頭問道:「府主想讓屬下去物色教習的人選?」

  「不錯,我想讓你去找一些老吏,不要那些只會寫漂亮文章的,要那些在衙門裡辦過事、能講明白事理的。讓他們輪流到營里去,每天抽一個時辰,教這些府兵認旗號、記號令、辨金鼓。先教最基礎的,譬如什麼是令旗、什麼叫進鼓退鑼、左中右三軍怎麼區分。」


  「這次鶉觚塬一戰,陣亡的兩千多弟兄,多半是沖在最前面的老卒。死一個少一個,損耗太大了。往後要以這批府兵為骨幹,把隊伍擴充壯大。」

  柳光世沉吟片刻,又開口問道:「府主,這第一批培養的府兵人選可有什麼門檻?是優先挑識字的,還是優先挑作戰經驗豐富的?」

  「優先挑作戰經驗豐富的。」劉義真毫不猶豫,「識字可以慢慢學,但這些經歷多次戰役的老兵是我們的寶貴財富。識字的事,等他們被選上了再補也不遲。不過有一條,嘴要利索。不能站在隊伍前面,連話都說不囫圇。」

  柳光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劉義真又叫住了他:「對了,你去找王長史支一筆錢。教習的束脩、培訓用的旗鼓號令,該買的買、該做的做,別省著。」

  柳光世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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