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雙手捧著這把漆黑的木劍。
這重量,這手感。
絕不是普通的桃木或棗木。
劍身上那天然的焦黑紋理,散發著霸道的天雷正氣。
九叔的手指在劍刃上輕輕拂過,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酥麻感。
這是雷霆之力內斂的表現。
「這……這是百年雷擊木?」
九叔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臉上布滿驚駭,四目道長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算你識貨。」
「這可是我徒弟自己進山找來的材料,親手打磨的。」
九叔投去羨慕的眼神。
在任家鎮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是個有錢的道士,手裡最好的法器,也不過是一把五十年的金錢劍。
這百年雷擊木,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絕品法寶。
「你真的兩劍砍了那狐妖?」
九叔看向林塵的眼神全變了。
有了這把天克邪祟的雷擊木劍,再加上道士初期的修為,秒殺百年狐妖,確實不是吹牛。
林塵謙虛地笑了笑。
「全靠師傅平時教導有方,那狐妖輕敵,弟子才僥倖得手。」
九叔聽著林塵這不驕不躁的話。
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天賦高,實力強,還有極品法器。
最關鍵的是,說話還這麼得體,再想想自己那兩個坑貨徒弟。
九叔感覺心口有點堵。
「叮鈴鈴!」
大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接著是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師傅!我來了!」
一個梳著中分頭的年輕人推著一輛二八大槓走了進來。
正是秋生。
秋生把自行車往院子裡一停,大搖大擺地走進正堂。
「喲,四目師叔來了啊。」
秋生看到四目道長,隨口打了個招呼,完全沒有林塵那種恭敬的態度。
九叔看著秋生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大清早的幹什麼去了?現在才來!」
秋生縮了縮脖子。
「去給我姑媽幫忙開店門啊。」
「師傅,這麼大火氣幹嘛。」
文才這時候也湊了過來。
兩人站在一起,交頭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麼,還時不時拿眼睛偷瞄林塵。
九叔強壓下拿藤條抽人的衝動,把雷擊木劍還給林塵。
「林塵啊,你這劍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平時要妥善保管。」
林塵接過劍掛回腰間。
「多謝師伯提醒。」
四目道長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走到秋生和文才面前。
「你們兩個,平時有沒有好好練功啊?」
「別整天就知道到處亂跑,看看你們林塵師弟。」
「前幾天我們遇到了一隻變異的皇族殭屍。」
「那殭屍吸了天雷,變成了半步銅甲屍。」
「你們猜怎麼著?」
四目道長賣了個關子。
秋生和文才瞪大了眼睛。
「半步銅甲屍?」
秋生一臉不信。
「師叔,你就吹吧。」
「半步銅甲屍,連我師傅碰上都棘手,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九叔在旁邊聽著,也豎起了耳朵。
皇族殭屍變異?這可是大事件。
四目道長一拍大腿。
「棘手?我四目是那種怕麻煩的人嗎?」
「當時情況萬分危急。」
「你千鶴師叔被打成重傷,我和一休那老和尚也頂不住了。」
「關鍵時刻,就是林塵!」
四目道長指著林塵,唾沫星子亂飛。
「林塵施展請神術,一拳就把那皇族殭屍打飛了!」
「最後用這把雷擊木劍,直接把那皇族殭屍砍死,炸成了灰!」
四目道長說得繪聲繪色,仿佛他自己就是林塵。
大堂里靜悄悄。
秋生和文才張著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九叔更是看著林塵。
「你……你會請神術?」
請神術可是茅山的秘術,對體質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這小子才入門一個月,連請神術都練成了?
還能單殺半步銅甲屍?
九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林塵被四目道長吹得有點不好意思。
「師傅誇張了。」
「當時是師傅和一休大師拼死拖住殭屍,我只是找准機會補了最後一刀。」
「算不上單殺。」
林塵這話說得很客氣,給足了四目面子。
四目道長聽得渾身舒坦,拍著林塵的肩膀哈哈大笑。
九叔看著這一幕。
心裡的酸水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他走到林塵面前。
「林塵,你跟我來一下。」
九叔背著手,走向後院。
林塵跟了上去,四目道長在後面喊。
「鳳嬌,別想挖我牆角啊!」
九叔沒理他,直接進了後院的練功房,練功房裡擺著木人樁和各種法器。
九叔關上門,看著林塵,神色嚴肅。
「林塵,你老實告訴我。」
「你現在修煉的是什麼心法?」
九叔剛才探查的時候,感覺林塵的法力極其精純,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茅山吐納訣。
林塵想了想,這事沒必要瞞著九叔。
九叔是茅山的長輩,精通各種道術。
「回師伯,弟子現在主修上清大洞真經。」
林塵如實回答。
「什麼?!」
九叔失聲叫了出來。
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塵。
「上清大洞真經?」
「那可是咱們茅山失傳已久的心法!」
「連掌門大師兄手裡都只有殘卷,根本無法修煉。」
「你是從哪弄來的?」
九叔急得抓住了林塵的胳膊。
林塵早就編好了藉口。
「師伯,這是我師傅在一處古洞府里偶然得到的殘篇。」
「他見我體質特殊,就傳給我試試,沒想到我練著練著就入門了。」
林塵把鍋全甩給了四目道長,反正四目平時也是神神秘秘的。
九叔聽完,鬆開了手。
他信了,四目這傢伙天天趕屍走南闖北,遇到個古洞府也不稀奇。
九叔長嘆了一口氣,走到練功房的窗邊,看著外面。
心裡五味雜陳。
自己收的這兩個徒弟,一個整天想著泡妞耍滑頭,一個膽小如鼠幹啥啥不行。
再看看四目的徒弟。
一個月入門,道士初期,極品法器,絕世心法,還能單殺變異殭屍。
這人比人,真的是要氣死人啊。
九叔轉過身,看著林塵。
眼神里少了幾分長輩的威嚴,多了一點和藹。
「林塵啊,你師傅教你畫符了嗎?」
九叔試圖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找回點面子。
林塵點點頭。
「學了一點,目前只會畫基礎的鎮屍符。」
九叔鬆了口氣,總算是有個不會的了。
「畫符可是門高深的學問。」
「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找師伯。」
「師伯在符籙一道上,還是有點心得的。」
林塵拱手道謝。
「多謝師伯指點。」
兩人走出練功房。
剛回到前院。
就看到秋生和文才正圍著四目道長。
秋生正拿著一把掃帚,對著空氣賣弄。
「四目師叔,你看我這招白蛇吐信怎麼樣?」
四目道長連連搖頭。
「太軟了,沒吃飯啊?」
九叔一看這倆活寶,氣不打一處來,走到牆角抽出一根藤條。
「我讓你們白蛇吐信!」
「啪!」
藤條抽在秋生屁股上。
「哎喲!師傅你幹嘛打我!」
秋生扔了掃帚就跑。
「文才!你去把院子掃了!停屍房的地拖了!」
「今天不幹完,誰都不許吃飯!」
九叔揮舞著藤條,在院子裡追打兩個徒弟。
四目道長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林塵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面,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這義莊的日常,確實比自己那邊熱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