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秋生和文才灰溜溜地拿著掃帚去後院掃地了。
九叔把手裡的藤條往桌上一扔,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四目道長笑夠了,翹著二郎腿晃悠。
「鳳嬌啊,你這兩個徒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要不你把他們趕走,重新招兩個得了,免得哪天被他們氣死。」
九叔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少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倆小子是我從小養大的,再笨也是自己人。」
「倒是你,走狗屎運撿了林塵這麼個寶貝徒弟,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四目道長嘿嘿直笑,一點也不覺得臉紅。
林塵安安靜靜地站在四目道長身後,對這兩位長輩的拌嘴早就習以為常。
他目光掃過大堂,看著神龕上供奉的茅山祖師爺畫像,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劇情。
九叔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最近鎮上也不太平,我接了個麻煩活兒。」
四目道長來了興致,湊上前問。
「什麼麻煩活兒?能讓你鳳嬌覺得麻煩,肯定油水不少吧?」
九叔瞪了他一眼,開始說正事。
「是鎮上首富任發任老爺,非要給他爹遷墳。」
「那老太爺當年的墓穴,是個風水寶地,叫蜻蜓點水穴。」
「長三丈四,只有四尺能用,闊一丈三,只有三尺能用。」
「而且當年風水先生交代了,棺材不能平葬,得法葬。」
四目道長聽完,摸了摸下巴。
「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這風水局不錯啊。」
九叔搖了搖頭。
「錯是沒錯,但任老太爺生前威逼利誘,硬是從風水先生手裡搶來的這塊地。」
「那風水先生懷恨在心,讓任家在墓穴上蓋了洋灰。」
「蜻蜓點水,水都被洋灰蓋住了,還怎麼點?這是一個破敗局,任家這二十年生意是越來越差。」
林塵在旁邊聽著,暗自點頭,九叔這風水造詣確實厲害,說得頭頭是道。
四目道長說。
「那還遷什麼墳?直接起棺換個地方不就行了?」
九叔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問題就出在起棺上。」
「棺材一打開,那老太爺的屍體二十年了,一點腐爛的跡象都沒有。」
「指甲長出來兩寸長,皮肉發黑,這分明是要屍變了。」
四目道長愣了一下。
「二十年不腐的屍體?這要是屍變了,起步就是個鐵甲屍啊。」
「你沒就地把他燒了?」
九叔無奈地攤了攤手。
「任老爺死活不同意,說他爹生前最怕火,死後絕對不能火化。」
「沒辦法,我只能先把棺材抬回義莊,停在後院的停屍房裡。」
「昨晚我讓秋生和文才用墨斗線把棺材彈了一遍,先鎮住裡面的屍氣。」
聽到這裡,林塵心裡咯噔一下。
墨斗線彈棺材?
原劇情里,秋生和文才這兩個坑貨,彈棺材的時候可是把棺材底給漏了。
林塵立刻開口提醒。
「師伯,墨斗線彈棺材確實能鎮屍,但必須是全方位無死角。」
「棺材底部,彈了嗎?」
九叔正端起茶杯準備喝水,聽到這話手一頓。
他太了解自己那兩個徒弟的德性了,幹活從來都是避重就輕,棺材底那麼難弄的地方,十有八九沒彈!
「秋生!文才!」
九叔喊了一聲,扔下茶杯就往後院停屍房跑。
四目道長和林塵也趕緊跟了上去。
後院裡,秋生和文才正拿著掃帚互相打鬧,聽到九叔喊聲,兩人嚇得掃帚都掉地上了。
「師傅,怎麼了?」秋生結結巴巴地問。
九叔一把推開他們,直接衝進停屍房。
停屍房正中間,擺著一口用長條板凳架起來的楠木棺材,棺材表面確實彈滿了橫七豎八的黑色墨斗線。
九叔趴在地上,往棺材底下一看。
乾乾淨淨,連個墨點都沒有!
九叔的臉瞬間就黑了,指著秋生和文才的鼻子。
「你們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帳東西!」
「我千叮嚀萬囑咐,墨斗線要彈滿整個棺材!你們居然把棺材底給漏了!」
秋生和文才互相看了一眼,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文才小聲嘟囔。
「師傅,棺材那麼重,我們倆抬不動啊,就想著下面,殭屍應該出不來吧。」
九叔氣得直接一巴掌拍在文才後腦勺上。
「殭屍出不來?地氣全從下面漏進去了!」
「趕緊拿墨斗來,現在補上!」
就在這時,林塵走到棺材旁邊,伸手在棺材蓋上摸了一下,用鼻子動了動。
「師伯,不用彈了。」
九叔問,「為什麼?」
林塵指了指棺材縫隙處。
「裡面的屍氣已經散了,棺材釘也鬆了。」
九叔臉色大變,雙手用力一推棺材蓋。
眾人探頭往裡一看,棺材裡空空如也,連根毛都沒剩下,只有一層屍水留在棺材底。
九叔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完了……出大禍了。」
四目道長趕緊扶住九叔。
「鳳嬌,別慌,那老東西就算跑了,一時半會也成不了氣候。」
「咱們拿上傢伙,現在就順著屍氣去追!」
九叔穩住心神,連連點頭。
「對對對,拿傢伙!」
就在眾人準備回大堂拿法器的時候。
義莊的大門傳來敲門聲。
「砰砰砰!」
「九叔!九叔開門啊!出人命啦!」
秋生趕緊跑過去拉開大門。
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安隊員跑了進來,帽子都跑丟了,滿頭大汗。
「九叔!不好了!」
「任老爺……任老爺遇害了!」
九叔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揪住保安隊員的衣領。
「你說什麼?任發死了?怎麼死的?」
保安隊員嚇得直哆嗦。
「死在……死在他自己的書房裡。」
「脖子上……全都是血,死得老慘了!」
「隊長讓我趕緊來叫您過去看看!」
九叔鬆開手,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殭屍起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血親,吸了至親的血,殭屍的實力會暴漲。
這任老太爺吸了親兒子的血,現在是個危險的殭屍了。
「師傅,這下麻煩大了。」林塵在旁邊冷靜地分析。
「任老太爺吸了任老爺的血,實力大增。」
「而且任老爺被殭屍咬死,如果不趕緊處理,今晚就會起屍。」
九叔說。
「拿上傢伙,去任府!」
「四目,林塵,你們也跟我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今天這事不能善了了。」
四目道長拍了拍背上的青銅大劍。
「放心吧師兄,有我在,就算他變成銅甲屍,也得給他扒層皮下來。」
一行人拿上桃木劍、八卦鏡和黃符,急匆匆地出了義莊,直奔鎮上的任府。
鎮上的街道上熱鬧非凡。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林塵走在隊伍最後面,手搭在腰間的雷擊木劍上。
這任家鎮的副本,終於正式拉開帷幕了。
不知道吸了至親之血的任老太爺,比起那隻變異的皇族殭屍,到底誰更抗揍一點。
林塵甚至有些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