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資料發你了。」
顧言靠在后座,指尖在屏幕上滑過。
鼎天資本,董事長二女兒,蘇詩月。
娛樂圈那一套,拍片、簽藝人、搞MCN,這就是蘇家的商業版圖。
而那個像蒼蠅一樣纏著蘇詩月的黃子林。
他老子。
電影總局副局長。
主管審批,手握生殺大權。
難怪。
最近鼎天資本砸了重金投的幾部大片,全被無理由壓死。
這卡脖子的手段,噁心,但對商人來說,致命。
顧言關掉文件,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拿手裡的特權去逼一個女人低頭?
真行。
「老哥?你看啥呢?」
顧舒那大嗓門突然在耳邊炸開,「蘇姐姐跟你打招呼,你木頭人啊?」
顧言猛地回神。
車窗外,蘇詩月正微笑著看他。
月色落在她臉上,溫柔得不像話:「顧言,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沒什麼。」顧言輕咳一聲,「剛剛走神了。」
「那,天不早了。」
蘇詩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角含笑:「我先回去,以後再約。」
轟。
黑色的凱雷德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尾燈甩出一道弧線,消失在夜色里。
蘇詩月一走,顧言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
他眼神很深。
怎麼幫她?
這事,得辦。
顧言拉開車門,上了那輛黑白拼色的路虎攬勝。
顧舒熟練地鑽進副駕駛,一臉奸笑,小身子往顧言這邊湊:「老哥,今晚我這助攻,強不強?獨處,黑燈瞎火,刺不刺激?」
她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結果。
沒等來誇獎。
顧言伸出手,沒好氣地在她挺翹的鼻尖上輕輕捏了一把。
「你剛剛,太刻意了。」
「切!」
顧舒撅起嘴,氣鼓鼓地拍開他的手:「過河拆橋是吧?要不是我,你能牽上人家蘇姐姐的手?我剛剛瞅著,你倆好像還摟……」
話到一半。
顧舒猛地反應過來,啪的一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腦袋往右上方呈45度角仰望天空,嘴裡開始飆起了火星語:
「£#&§……」
顧言氣笑了。
戲精。
兩兄妹一路打打鬧鬧,車開回了顧家老宅。
餐廳里,燈光溫暖。
父母正坐在那吃飯。
母親林素微一抬頭,看見這兩個泥猴一樣的兒女,佯裝生氣地放下筷子。
「又去哪瘋了?馬上就開學了,也不知道在家裡多陪陪我。」
「怎麼?就這麼著急想擺脫原生家庭?看來,我是得讓你們倆吃點苦頭了。」
威嚴。
但在顧家,這是專屬的家庭調劑。
可顧舒這臭丫頭,求生欲直接拉滿。
什麼兄妹情深?
不存在的。
她毫不猶豫地把親哥給賣了:「哎呀媽!我倆真沒去瘋!我是去幫我哥追……」
「追你個頭!」
顧言眼疾手快,一把捂死這丫頭的嘴。
他衝著母親尷尬地笑了笑:「媽,真就是出去瞎玩。你放心,以後天天在家陪你!走了走了!」
顧言半拖半拽,直接把顧舒物理超度到了二樓。
臥室門口。
顧言眼神惡狠狠的:「你要敢提前透底,咱倆沒完!」
「哎喲喂——」
顧舒雙手抱胸,陰陽怪氣:「老哥,昨晚求我幫忙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真讓人傷心吶。」
砰。
顧言直接用門板回答了她。
清靜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手機亮起。
鄧為發了一堆消息,全是關於新戰隊「gxg」的資料。
顧言隨意掃了幾眼,沒回。
秋季賽9月份才打,那時候他已經去魔都上學了。
天高皇帝遠,到那時候,有的是時間親自下盤棋。
他手指下滑。
點開了那個卡通熊貓頭像。
蘇詩月。
顧言組織了一下語言,發過去:「到家了嗎?」
沒兩分鐘。
亮了。
「嗯嗯,剛到。今天玩的很開心。」
看到字條,顧言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心裡的那點煩躁散了大半。
他有些迫不及待:「那,明天……」
另一邊。
蘇詩月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床邊。
看著屏幕上那還沒發完的半句話。
她抿唇,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嘿嘿
真不禁逗。
她蔥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還一起嗎?會不會嫌棄我煩呀?」
轟。
顧言看到這條消息,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嫌棄?
怎麼可能!
他甚至顧不上思考,手指化成了殘影,連著轟炸了好幾條:
「怎麼會呢!」
「我很喜歡和你一起玩的。」
「我發誓!」
叮咚、叮咚、叮咚。
看著這一連串秒回的消息,蘇詩月在床上直接笑出了聲。
肩膀一聳一聳的。
「怎麼感覺……小言言有點急了呢?」
蘇詩月抱著抱枕,腦子裡突然開始復盤。
高中的時候,顧言這小傢伙好像真的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沒談過戀愛。
沒傳過緋聞。
絕緣體一個。
可是。
前幾天在夜場,那純熟的做派和氣場……
怎麼解釋?
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而這邊。
顧言盯著死寂的聊天框。
一分鐘。
兩分鐘。
沒回。
完了。
說錯話了?
顧言更急了,心裡像是有貓在抓,最後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那,明天一起嗎?」
這次。
蘇詩月沒讓他久等。
「你說呢?」
顧言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甚至有點飄:「那我說,就是願意。」
「嗯嗯。」
兩個字。
很輕。
但顧言覺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的美。
扔下手機,顧言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裡的笑意漸漸褪去。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蘇家這事,怎麼破?
他顧家在京城確實是天花板級別的權勢。
可偏偏,老爺子和父親的門路都不在文娛這一塊。
電影總局那邊,確實沒直接能遞上話的熟人。
真要往上捅。
總局的上層是中宣部。
顧家在那倒是有人。
可他顧言現在只是個准大學生,他的面子,還不夠大到讓那種層級的大佬,為了一個小姑娘的商業競爭去親自下場掀桌子。
顧言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
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大不了,他動用顧家的資源把蘇家全盤保下來。
換個賽道,顧家照樣能讓蘇家重新起飛。
這,就是底氣。
……
同一時間。
蘇詩月剛準備躺下。
嗡嗡嗡。
手機劇烈震動。
來電顯示:表哥。
蘇詩月眉頭一皺,按下接聽。
還沒等她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又帶著質問的男聲:
「詩月啊!你今天怎麼回事?人家黃少可都告狀告到我這來了!」
「他說你不僅當眾吼他,而且……你身邊怎麼還跟著個年輕男的?你老實告訴我,那小子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