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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深入教學2

2026-08-04 10:53:22 作者: 書荒1985

  高育良說完這些,看向祁同偉,繼續問道:「那省長的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你聽懂了多少?」

  祁同偉其實最在意的就是這半句話,看高育良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帶著點揣著明白卻又無法相信、不敢往深說的謹慎:「後面說讓我多扛著點,您再扶我幾年……這話我聽著心裡熱,可真不敢往大了想。」

  「政法委書記接任的話,我認為常務副書記何黎明的可能性更大一點。我估摸著,省長可能借著這波調整,讓我提個副省長,把公安這塊完全抓在手裡。」

  他頓了頓,又由衷地讚美了一句:「陳省長這份眼光和城府是真厲害,布的局實在是太高明了。」

  高育良聽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隨即喟然一聲,微微搖了搖頭,看向等待自己點評的祁同偉,笑了笑:「省長這份本事,確實是了不得。」

  高育良沒有把自己猜測可能是由祁同偉來省政法委書記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弟子,因為這畢竟只是自己的猜測,也不知道陳其書到底會怎麼操作這件事情,所以現在還是不要給他太大的希望為好。

  高育良於是就將這個話題模糊了過去,沒有說祁同偉說的對,也沒有說他說的錯了,而是直接說道:

  「同偉,你猜得不錯。如果我辭了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按制必進常委,新人一補,十三個編制就全占滿了。茂林當初能進常委,本就是因為我身兼兩職才騰出來的特例,不是定規。如今編制一滿,這個特例自然也就作廢了。」

  他捧著茶杯,語氣里滿是由衷的嘆服:「你看,省長就借著我卸任這一件事,輕描淡寫就把呂州市委書記從常委班子裡剔了出去。」

  「就憑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就把林澤進省委常委的路斷了,最重要的是還不會讓林澤背後的那些人,有藉口出來指責他針對林澤,同時還把我之前大意留下的尾巴也清掃乾淨了。」

  還有一句「同時還把你提了起來,為以後接我的班留下了鋪墊」高育良沒有說出來。

  高育良說到這裡,再次微微地搖了搖頭,深深地感慨道:「這份眼光,這份滴水不漏的算計,我在漢東混了一輩子,也少見這麼厲害的角色,哪怕趙老書記也比不上他。」

  祁同偉聽到高育良的感嘆,也跟著由衷地贊道:「是啊。省長不愧是從基層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學院派干將,這政治水平完全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祁同偉把今天從進入省長辦公室後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末了還是忍不住搖了搖頭,他現在對陳其書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輕描淡寫就解決了這麼棘手的麻煩。

  想到這裡,祁同偉突然想到了那個困擾自己很長時間的問題,於是帶著幾分疑惑、幾分求教的心態,問道:

  「老師,我一直有個疑惑,你說,怎麼省長和你有時候,有些事,為什麼不能像安排工作一樣,直截了當的說?非得繞著彎子,話說半句留半句,讓人云里霧裡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高育良聞言淡淡一笑,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頗為自得。他今天準備把這些規矩和慣例,好好地給這個弟子講一下。

  因為如果真的按照陳其書的想法,自己的弟子以後也是省委常委級別的人物了,不能再像現在一樣,跟個二哈一樣悶頭四處硬闖了,別什麼時候被那些老狐狸算計了都不知道。

  今天陳其書說的,讓自己再照看他一段時間,可能其中也有這個意思。

  想到這兒,高育良語氣裡帶著文人特有的自傲,看向自己以後的繼承人:

  「同偉啊,你只覺得我們話說含糊費神,卻沒看透這『雲遮霧繞』背後,從來不是表達能力的問題,是權力運行的學問。《易傳》里講『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常人以為是詞不達意的無奈,可到了一定位置,這『不盡意』,恰恰是刻意為之的分寸。」

  

  他抬眼看向祁同偉,看見他眼裡滿滿的求知慾,自己以前身為教授養成的教書育人的習慣又再次出現,語速放緩,耐心地說道:

  「頭一層,位置越高,說話就越不是簡單的說話了,而是權力本身。如果你把話說死、說透、說絕對,就等於把自己從掌舵的人,降成了划槳的人。」

  祁同偉聽到這裡,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但是又認真一想又不太清楚其中的真意,於是繼續一臉茫然地看向高育良。

  說到這兒,高育良看見祁同偉仍然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在心裡微微地嘆了一口氣:祁同偉真的是被耽誤了,都到了正廳級,居然都沒有人告訴他這裡面的彎彎繞。


  微微感嘆了一下,就繼續給他解釋道:「就是本該站在幕後定方向、掌分寸的人,結果事事都在一線,把事情都明明白白拍了板,底下人只能照本宣科,那出了問題是誰的責任?是你這個安排的人,還是下面辦事的人?」

  「而話說得模糊,本質上是守住決策層的超脫地位。方向我遞給你了,路線你自己走,走對了是我引領有方,走錯了是你執行偏差,進退的主動權,永遠攥在我手裡。」



  心裡略感安慰,自己這弟子還是不錯的,最起碼悟性是有的,於是又繼續說道:「再有一層,這也是權責分層的規矩。省里定調子,市里抓統籌,區縣干實事,一層有一層的任務。」

  「上級要是把每件事都掰碎了講明白,那還要底下這些幹部幹什麼?都成了傳聲筒、執行工具,能力練不出來,以後怎麼辦?留幾分模糊,也是給下級留出施展、試錯、成長的空間。」

  說到這裡,高育良再次看向祁同偉,怕他還沒有聽懂這裡面的意思,今天高育良就是要把這些全部給他講透、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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