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荷在下面看得認真，小聲地問道：「怎麼樣，這小姑娘不錯吧？她父母都是無國界醫生，自己一個人在國內，很獨立、很不錯的一個小姑娘。」
陳其書聽得出來白曉荷語氣中的欣賞，也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能夠有個像黃芷陶這樣的姑娘成為兒媳也不錯，至於她當無國界醫生的願望也不是沒有辦法改變，大不了讓她去當軍醫。
他從來不強制要求陳舒衡走仕途，他也沒有留下什麼政治資源的意思。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走仕途，走上仕途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而且讓世家消失，消滅特權階級，給大家一個公平的機會，這也是陳其書一直以來的願望。
黃芷陶發言結束，全場高三學生集體宣誓。
宣誓完畢之後，就是放飛夢想的時候，這時季勝利才從主席台上走下，來到操場，找到劉靜和季楊楊，手裡攥著瓶礦泉水，本來正準備念叨念叨季楊楊。
說著說著，目光無意間往旁邊一掃，整個人忽然頓住了，嘴裡正在念叨的話語也停了下來。
劉靜最先發現他不對勁，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怎麼了？看什麼呢，直勾勾的。」
季勝利連忙收回目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不敢置信，「你看那邊那個穿深灰色T恤的男的，你有沒有印象？」
劉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了幾秒，遲疑道：「有點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怎麼是熟人？」
「陳其書。」
季勝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用氣音說出來。
「剛調去邊疆的省委書記，還兼任兵團黨委第一書記、第一政委、新疆軍區黨委第一書記。我前幾年在教育系統，開全國教育工作會，在大會堂見過一次，說過幾句話，絕對沒錯。」
劉靜愣了一下，「省委書記？那他怎麼會來咱們學校？」
「肯定是陪孩子啊。」季勝利說著，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心裡開始打鼓，「可是也沒聽說他孩子在春風中學啊……藏得也太深了。」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陳其書的威名，對於他們這些走仕途的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果不出問題的話，他絕對是近幾年唯一的一個不到五十歲就能證道准帝的大能，普通的大帝果位對他來說也不是終點。
按理說，遇上這麼高級別的領導，理應上去打個招呼，混個臉熟總沒壞處。
可又怕太唐突，畢竟兩個人的差距太大了，而且人家穿的都是便裝，顯然是特意隱了身份，應該就是單純來陪孩子的，自己貿然上去，反而惹人生厭。
可就裝作沒看見，好像也不太合適，他可是聽說過陳其書記憶力有多變態的，萬一人家認出自己，反倒顯得自己不懂事。
糾結來糾結去，季勝利站在原地，腳都沒挪窩，眼睛卻忍不住往那邊瞟。
「你至於嘛。」
劉靜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好笑，「人家就是來陪孩子開個會，私人行程，你別上去打擾人家。真要打招呼，也得等散場了，看情況再說。」
季勝利點點頭，「也是，也是。不能唐突了。」
話雖這麼說，心裡卻總惦記著，連剛才想跟兒子說的話都忘了。
季楊楊也在旁邊聽到了父母的對話，心裡也震驚異常，他的父母不認識那人，他可是認識那位站在陳其書旁邊的學生的。
而且他不但認識，兩人還有過一些摩擦。
其實季楊楊內心對黃芷陶也有點好感，可惜黃芷陶一直和陳舒衡、喬英子、方一凡他們走得比較近。
特別是和陳舒衡，關係非常得密切。所以他偶爾也挑釁過陳舒衡幾次，可惜每次都失敗了。
之前他還有點優越感，雖然他從來沒有承認過，但是內心裡，也認為他的父親畢竟是一個廳級幹部。
而陳舒衡家他只知道比較有錢，所以平時對陳舒衡都帶著一點輕視，畢竟在華夏走仕途的人都感覺要比經商的高人一等。
現在才知道陳舒衡的父親居然是比他父親還要大得多的官員，心裡也是一陣失落，感覺他唯一的優勢也沒有了。
發言環節結束，終於到了孩子們最期待的放飛夢想環節。
工作人員抱著一捆捆彩色氣球走到草坪中央，紅的、黃的、藍的、粉的，堆在一起像一片炸開的花田。
旁邊擺著馬克筆，以家庭為單位排隊領取，一些家長席也備了富餘的筆。
「來，領一個。」白曉荷挽著陳其書走過去，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個藍色氣球和一支黑色馬克筆，先把筆遞給了陳其書：「你先給兒子寫句寄語吧。」
陳其書捏著氣球，輕輕轉了轉，沉吟片刻。
他本來想寫「鵬程萬里」，又覺得太生硬，像給下級布置任務。
想了想，最終在氣球側面穩穩寫下八個字：腳踏實地，行穩致遠。
沒有拔高的期許，也沒有必須達成的目標。
他這一輩子見慣了起起落落，知道少年人最要緊的不是飛多高，而是別摔太快。
他不求陳舒衡將來當多大官、做多大事，只求他走得正、走得穩，心裡有底，腳下有路。
白曉荷湊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在氣球上寫下：願我的男孩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草坪上一下子熱鬧起來。
孩子們圍在氣球堆旁，有的趴在家長身上寫，有的蹲在草坪上一筆一划地寫，還有的寫完舉著氣球跑，生怕自己的字被蹭花。
工作人員在旁邊不停地提醒：「寫好了先別鬆手，等校長統一口令再放！」
陳舒衡從父母手中接過氣球，蹲在草坪邊認真寫。
黃芷陶一個人，也蹲在他旁邊，手裡也攥著一個粉色氣球，腦袋一點點湊過來：「你寫的什麼呀？給我看看。」
陳舒衡抬手把氣球擋住，側頭看她，「保密。放完再給你說。」
「小氣。」黃芷陶撇撇嘴，把自己的氣球也護到懷裡，「那我也不給你看。」
陳其書和白曉荷看著兩人在那裡鬥嘴，也是會心地一笑，想起了他們以前剛在一起時候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