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走出設計院大樓,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站在台階上,先給鄒雨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一下。
然後又給朱鎖鎖打了電話,剛接通,蔣南孫啞著聲音喊了一句:「鎖鎖」。
朱鎖鎖的聲音就傳過來:「南孫?怎麼了,聲音不對?」
「我出事了。張凱聯合甲方栽贓我,把圖紙的數據修改了,說我發錯文件造成損失,要開除我,還要行業通報。」
朱鎖鎖一聽立馬炸毛了,半個小時就殺到了蔣南孫所在的咖啡館裡,聽蔣南孫把事情從頭到尾說完,氣得當場就拍了桌子。
「張凱這個王八蛋!自己沒本事,就會玩陰的是吧?不行,我現在就去堵他,我非把他那點破事全抖出來!」
「別衝動。」 蔣南孫拉住她,「沒有證據,鬧起來反而落人口實,而且他姐夫就是上面的總經理,我真要鬧,直接給我扣頂帽子,說我擾亂秩序怎麼辦?」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憑什麼啊!」
朱鎖鎖急得眼圈都紅了,「你辛辛苦苦讀這麼多年書,好不容易進了設計院,就這麼被他毀了?要不找找你表哥?」
蔣南孫沉默了幾秒,說:「我不想用這點小事去麻煩他。」
蔣南孫沉默幾秒,抬眼說:「我已經給雨雨姐打過電話了,等會就去找她。」
朱鎖鎖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大腿,「對啊!雨雨姐可是袁向何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她那麼厲害,我怎麼把她忘了!」
「嗯。」 蔣南孫點頭,指尖摩挲著咖啡杯沿,「遇到這件事後,我腦海中第一個想的就是找我表哥,第二個想到的就是她了。」
下午兩點,袁向何律師事務所。
鄒雨的辦公室裝修得非常地簡潔,只有黑白灰三色,書架上擺滿了法律典籍,辦公室里非常地安靜,安靜得能夠聽到打字的聲音。
鄒雨坐在辦公桌後,白襯衫,黑西褲,看見蔣南孫和朱鎖鎖進來,站起來,微微笑把她們迎了進來啊:
「坐。電話里大概聽你說了下情況,你把細節完整說一遍,所有的都要說,哪怕你覺得不重要的事,都不要漏。」
她聲音很平靜,也沒有蔣南孫之前擔心的取笑的意味。
但是因為白家的建築公司主要的地盤是在北方,她想回深城陪奶奶,所以拒絕了。
壓下了心底的想法,蔣南孫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張凱搶功勞、平日裡明里暗裡的暗示、飯局勸酒,到這次的圖紙事件,連自己的懷疑都說了。
說完,她把 U 盤遞過去:「這是我電腦里的文件備份,還有部分微信聊天記錄。不過伺服器的記錄,我拿不到。」
鄒雨接過 U 盤,插在電腦上,手指快速滑動滑鼠,快速瀏覽著文件。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抬起頭。
「這事不難。」
蔣南孫和朱鎖鎖都看著她。
「文件有底層修改的時間,伺服器有登錄 IP 記錄,郵箱有發送鏈路日誌。」
鄒雨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平淡,「張凱以為自己是部門領導就能刪乾淨?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只要做技術恢復,所有痕跡都跑不掉。」
「現在我們分三步走。第一,委託司法鑑定中心做電子數據恢復,固定你電腦里的文件操作記錄,證明你發送的圖紙沒有問題就行。」
「第二,向法院起訴設計院,要求調取伺服器登錄日誌、郵件發送 IP,以此證明錯誤文件是張凱的 IP 操作發送的。」
「第三,找到張凱和王浩的聊天記錄,坐實他們串通陷害的證據。順帶還能查一下他們有沒有其他利益往來。」
「這三步走完,別說還你清白,讓張凱丟工作、賠你名譽損失,都沒問題。甚至可以連帶項目甲方的王總監一起起訴。不過這三步一走,你也沒有辦法再在設計院工作了。」
蔣南孫看著她冷靜篤定的樣子,懸了好幾天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好的,雨雨姐。那張凱的姐夫就是設計院的負責人,我怎麼可能還在那個設計院干。」 她還是習慣這麼叫她,「那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費用方面……」
「放心,不會給你免費的。費用按標準走,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 鄒雨點點頭,「你這兩天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去公司,也別跟張凱接觸,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有任何情況,也直接聯繫我。」
鄒雨的效率,比蔣南孫想像的還要高。
三天。
只用了三天,她就把所有證據都整理成冊,每一份都標註了來源和法律效力。
司法鑑定中心恢復了蔣南孫電腦的全量文件操作記錄。
發送給張凱前的最終版圖紙,尺寸數據都是定稿版本的,沒有任何修改痕跡;而錯誤版本的最後一次修改帳號,是張凱的管理員帳號,修改時間在蔣南孫發給他之後的兩個小時。
在法院出具的書證提出命令的要求下,設計院也被迫提供了設計院伺服器的日誌。
上面完整的顯示了那封發給施工方的郵件,發送時的登錄 IP 地址,對應的是張凱辦公室的網絡埠,不是蔣南孫工位的。
更關鍵的是,技術團隊從伺服器的緩存里,恢復了張凱和王浩的部分微信聊天記錄,雖然他們刪得很乾淨,但云端還是有殘留。
裡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們蓄意設計蔣南孫的整個過程,其中 「把鍋甩給蔣南孫」「讓她在行業里混不下去」,還有關於城東項目回扣的對話,更是鐵一般的證據。
順帶還查出了張凱利用職務之便,多次將公司的設計項目外包給親戚的空殼公司,非法獲利上百萬,還有和王浩勾結,在裡面通過修改圖紙,變更設計等等方式,套取資金,王浩也從中分了不少。
所有證據,分門別類,裝訂成冊,邏輯清晰,環環相扣。
鄒雨帶著證據,直接去了設計院總經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