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來一根斷成兩截的綑紮繩,把地上那幾具屍體往一起攏。
隨後拖著幾具屍體就準備離開。
可他的身體剛拖了兩步,整個人就喘得直不起腰。
繩頭從手裡滑脫出去,在灰土裡彈了兩下。
他咬著牙。環顧四周。
四具屍體太多了。他根本帶不走。
他終於還是無奈。
在地上挖了一個坑。
鏟子挖爛了,就用手。
土很硬,混著碎磚和乾草,挖到一半指尖全是血。
他卻只是機械地往下挖。
終於挖到能放進人了,就把蕭峰放進去。
然後是然後是那個原住民。
把土填回去,用手拍平。
最後,他只留下了李楠。
此刻他還是有些理智的。
因為如果只能帶走一個,他只能帶走她。這是最優的選擇。
等找到救贖之物了,他第一個要救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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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李楠捆在自己的背上,用繩子從胸口繞到腰後,再在肩膀上打了一個結。
她比想像中沉,壓得他每一步都要往下沉半截。
但他還是站起來。背著她,一步一步朝監獄的方向走去。
監獄裡還剩下一些東西。
大伙兒走得太急,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拿。
找到幾塊壓縮餅乾和一小包肉乾,又從一個倒塌的柜子下面翻出半瓶水。
他靠牆坐下來,把東西放在一邊,從背包里掏出那半瓶杏仁水。
此刻他的腦子很亂。
盯著那瓶子看了幾秒,仰頭全灌了下去。
片刻之後,他的腦袋清明了一些,眼前的霧氣散了一層。
他到底還是呼出了一口氣。「至少...還是有人活著的...劉姐...劉嘉亮...博士...」
可這一清,心裡的東西反而更清楚了。
看著李楠的屍體,莫名心情沉重。
莫名不受控制的流下兩滴淚。
將這具屍體放在懷中,摟的更用力了些。
回想起無限城市和李楠初識。她的樣子,風風火火,嘴裡不饒人。
再到麥田冒險,她堅強的模樣。再到這裡,一路上的波折。一路上的扶持幫助...
現在,她就這樣死了...
他就這樣抱著她,從白天一直坐到天黑。
外面的喪屍嘶吼又叫了起來。
聲音從遠處飄來,像是地獄裡的魔爪。
隨著時間流逝。
林羊的精神狀態也逐漸恢復了理智。
把李楠重新背好,背在背上。他合上眼,在心裡用了情報。
【情報:在破敗的郊區,尋找一處被鐵皮封住的地鐵入口。那裡有生鏽的向下樓梯。或許能夠找到離開的方向。
不過,這裡似乎被某種奇怪的存在改造過,進入其中,或許會將你帶入危險的區域,或者將你同化為偽人。】
林羊看完。睜開眼,目光在黑暗裡閃了閃。
切出的通道的確會很危險。
可能會被同化,也可能會死在裡面。
可他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碎片全給了劉嘉亮他們。
沒有碎片,回不了安全區。
待在這喪屍之都。只能等著被同化為偽人。
再加上外面的喪屍一到夜裡就會帶來更大的危險。他必須走。
第二日。
把最後半瓶水喝了,背上李楠,走出監獄。
破敗的郊區在晨光里顯得又灰又黃,路邊的房子像一排排爛掉的牙齒。
他找了很久,終於在一處被推倒的GG牌下面找到了一個地鐵入口!
鐵皮半掩著,邊角被掰彎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這裡很黑。
他站在入口前,聽見裡面似乎聲音。
滴滴答答。
那似乎是列車的聲音。
像無數節車廂呼嘯而過。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林羊長吸了一口氣。
朝身後的廢墟最後看了最後一眼。
這才轉過頭,鑽了進去。
裡面黑得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最終打開手電,光柱照在兩側斑駁的牆壁上,上面全是水漬和不知名的污痕。
沿著台階一級一級往下走,腳底踩在濕滑的地面上,發出嗒嗒的回聲。
列車聲越來越近,像就在他的面前響動,但他卻沒有看見任何列車經過,只有一望無際的黑。
他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背上的李楠像長進了他的身體裡。
頭也越來越暈,不知道是不是被精神污染了。眼前的黑也越來越重。
但他還是咬著牙,繼續往前走。「情報...不會出錯。」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倒下去的時候。
終於!
黑暗的盡頭,竟然出現了一片光芒。
一開始很小,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他眼前一亮。
迅速朝那光跑過去!
在然後,他看見了一間房屋。
他愣住了。
因為這房屋太熟悉了。既熟悉,又有一些很久沒見的陌生感!
是他小時候,大約一年級。待過的鎮子!
灰瓦白牆,窄窄的巷子,牆根下放著幾盆半死的花。
連空氣中那股泥土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林羊的呼吸加重。他把背上的繩子又勒緊了些。
「到了麼...新的層級?」
他邁步走進了這個地方。
竟沒有不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也沒有感覺到異變的跡象。
「似乎,沒有被同化。」
「那麼,這裡安全麼?」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片景象。
太熟悉了。
那是他很小的時候,一年級,還沒搬走之前。
甚至鎮口的電線桿上還貼著那年的舊春聯。
至少看起來,還算安全。
他剛往前走了一步。廣播響了。
「歡迎來到level——家園。」
「這裡,或許存在你的家人。請不要拒絕他們的要求。但也不要沉迷其中。」
「請找到其中的特殊偽人,並將其殺死。您將可以回到安全區。」
「當前層級倖存者:3500。當前偽人數量:??」
林羊愣了愣。
家園?
是一個新的層級。但他沒有在kl的情報里聽過。
他還沒有從這兩個字里回過神,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娃兒,在這兒幹啥呢?走,回家咯。」
那聲音很溫柔,從很小很小的記憶里浮上來。
他轉過頭。
一個女人正朝他走來。四十來歲,眼角有皺紋,身上穿著一件廉價的碎花襯衫,頭髮在腦後隨意挽著。
手裡拎著兩個白面饅頭,還熱著。她說。
「你不是喜歡吃劉嬢嬢那家的饅頭嗎?今天媽剛發工資,給你買了兩個。快,趁熱吃。」
林羊看著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他喉嚨里滾了半天,才念叨出那個字。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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