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這裡。
目光落到旁邊兩層高的路邊小樓上！旁邊有一道水泥台階，直通二樓。這地方他太熟了。
眼前的房間。便是自己二姐在鎮子上的家。一個兩層樓的小平房。
他們便住在第二層！
那會兒，母親死後。他便寄宿在二姐家中。
林羊站在那棟二層小平房前，皺緊眉頭。好半天沒有動。
看著周遭忽然變幻的景色。他警惕的摸向身後的屍體。
好在，李楠還在。她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走到牆邊，把背上的繩子鬆開一些，將李楠從背上放下來。
屍體已經發臭了。
皮膚都鼓起了水泡。快要巨人觀。一陣發悶的腐氣從衣領里散出來。
他輕輕掀開她頸後的衣領，甚至看見幾隻白色的小蟲。
他皺了皺眉，掏出腰間的殺豬刀。
把那些蟲一一挑落，然後重新把衣服拉好，又將她捆回了背上。
他剛整理完，旁邊就傳來一道聲音。
「林娃子，去弄飯了。」
他抬頭一看。
二樓門口坐著個年輕女人，二十三四歲的模樣，頭髮挽著，穿一件紅色薄外套。
年輕時的。和他記憶里一樣。
他清楚地記得，那幾年在二姐家裡，就是個吃白飯的累贅。
大人們嘴上不說，眼睛卻是嫌他是多餘的。
每天放學回來就幹活。記憶中，他這會兒才九歲。母親死後。沒人會在乎他。於是這些親戚。便想怎麼使喚便怎麼使喚。
他那時候太小了，什麼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躲到沒人注意到的角落。
現在，這股恐懼感忽然又漲了起來。
林羊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這是層級在作祟。
這個地方會放大人的情緒！
把那些早就結了疤的東西重新揭開！
他咬了一下舌頭，痛感讓腦子清醒了一點。
站起了身。來到了二樓。
二姐皺眉。「讓你去弄飯，你愣著幹啥子？」
二姐似乎和其他人一樣。沒有注意到他身後的屍體。
想必是這個層級的特性吧。
「廣播說過...最好不要反抗他們的要求。」
如果反抗，或許會帶來危險，於是林羊去廚房，用電飯鍋裝好了米。再然後去屋外的水龍頭位置開始洗米。
然而洗著洗著。往日的記憶浮現出來。他開始心酸，沉悶。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手裡的鍋忽然一滑！
砰的一聲！
電飯鍋從台階上滾了下去。米灑了。
鍋蓋在地上彈了兩下，最後滾進了一旁的泥溝里。
林羊整個人僵住。瞳孔收縮！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熟悉。九歲那會兒，自己身體太小，沒穩住電飯鍋，於是將電飯鍋摔壞了。再然後，便遭到了一頓毒打。
看起來....是幻覺復刻了我此刻的記憶。
果不其然！
轉頭一看。
二姐聽到聲，站在門口。
朝樓下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看他，目光陰冷，像刀子！
「去撿回來。」
身體先於意識動了。
此刻不受控制的朝著樓下走去。心跳也開始加速。
他一級一級地走下去，把鍋撿起來。再磨蹭著走到她面前。
鍋身癟了一大塊。
二姐看到了這電飯鍋摔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整張臉都沉了下來。頓時氣的咬牙切齒。
從旁邊拿來一根顏色發黑的竹條！
那竹條已經被打爛了無數根。
隨後就朝著林羊的身上打來！這東西抽在人身上，一打一條紅稜子！
「站過來！」
林羊沒動。
竹條已經揚了起來，呼地一下，抽在他小臂上。
火辣辣的疼從皮肉里炸開。整個右臂像被火舌舔了一下。
林羊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同時應激反應作祟。一瞬間竟然將他嚇的往後縮。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那聲音幾乎不是他自己的！是那個是那個挨了打還不敢跑的野孩子。
「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二姐又揚起手。
「你還敢哭！閉嘴！」
她罵得更凶了，竹條落得也更重。一下去，林羊感覺手臂快要斷掉！
林羊的腦子裡像有無數根線交織在一起，很亂很亂。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眼前的人一會兒是二姐，一會兒又變成某個模糊的影子。
他拼命地晃著腦袋，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
「不對....這是精神入侵...這是假的....這都是假的！」
他伸手摸向腰間，把那瓶已經所剩無幾的杏仁水掏了出來。
他擰了兩下才把蓋子打開，一口把最後幾滴灌進了嘴裡。
涼意從舌根炸開，眼前那層灰濛濛的霧迅速褪去，世界重新變得清明起來。
恐懼雖然還在，但已經壓不住他的理智了！
他的眼神陡然堅定。
竹條再次落下的瞬間，他抬起手，一把攥住了它。
「住手！！」他大吼一聲。
二姐愣住了。她的手腕被林羊攥著，怎麼也抽不回去。
她眼睛瞪得很大，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你要造反是吧？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敢動手了？」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林羊直直地盯著她。「老子才九歲！」
二姐的眼神明顯閃了一下。略顯心虛。
她當然知道他九歲。九歲的孩子，打就打了，罵就罵了。反正沒人管。
但她立即轉移話題。
「你還敢說髒話？哪個教你的？」
二姐像被戳中了，整個人都暴戾起來！
她從旁邊抄起一根更粗的木棍，朝林羊的肩膀就劈了下來。
這一下沒落地。林羊反手把棍子奪了過來！
他動作快的嚇人！
二姐還沒反應過來，那棍子已經帶著風聲抽了回來。
噗的一聲。
棍子正打在她的胳膊上。
二姐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表情瞬間變了。
變得猙獰！陰森！
她的嘴角往下拉，眼睛往上吊！
整張臉繃得緊緊的。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她的聲音可怖。像有好幾個人一起在說！
她轉身迅速進了廚房。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竟多了一把菜刀！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直地朝林羊撲了過來，一刀往他的頭上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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