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肩膀砍在門框上，木頭飛濺。
他感受得出來，這女人的力氣比一般的偽人還大！
很顯然。這東西不是普通的幻覺，恐怕，是這層級的怪物！
林羊也不再有半點猶豫！
他拔出殺豬刀，朝她的腹部捅了進去。
刀刃沒入肉里，像捅進濕泥里！黑紅的血噴出。
二姐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她竟沒有倒，反而伸手抓住了林羊的肩膀，另一隻手把菜刀拔出來，再次朝他砍去！
林羊側身閃躲。
抬腳踹在她的小腹上，把她踹退了幾步。
他同時後退，就準備往外逃！
然而就在他後退的間隙，樓下的台階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沖了上來！
是姐夫。
一個大胖子。身高不高。臉色黑沉！
手裡握著根鐵棍，二話不說就朝林羊的腿掃來！
林羊往後一跳，鐵棍掃在欄杆上，整根欄杆都彎了。
林羊邊打邊退，肩膀和腿上各挨了一下，眼前已經開始發花。
這東西力氣太大了。一個打兩個。根本沒有勝算。
體力本來就沒恢復多少，現在又和這兩頭怪物拼了命。
他退到台階口，後背已經抵在了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正在姐夫接過刀來，又要朝著林羊砍去之時！
一個聲音從樓下炸開！
「住手！！」
女人的聲音。沉穩明亮！
林羊猛地轉過頭去。
只見台階下，一個女人正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碎花襯衫，頭髮有些散。顯然是跑了很久。
是媽！
她還活著！
她幾步衝上台階，擋在林羊身前。惡狠狠瞪著二姐她們。
「哪個敢動他？哪個動他，我今天跟哪個拼命！」
二姐和姐夫都愣住了。
二姐手裡攥著那把菜刀。
臉上還留著扭曲的表情。但在媽面前，慢慢收了回去，像被壓制住了。
「媽，你走開！他打我！你看他給我打的！」
二姐把手腕伸出來，上面青了一塊，紅了一塊。
「老子不管哪個先動的手！」
女人大吼。「你多大了？他多大？你拿刀砍他？你還是不是人！」
二姐被吼得說不出話來。姐夫站在一邊，臉色鐵青，但也沒再動。
女人轉過身來，看著林羊。
那股凶煞的表情恢復了大半，變成了溫柔和擔憂。
「娃兒，走。跟媽走。」
看著那個從人群里衝上來的女人。像一堵遮風擋雨的牆！
二姐和姐夫都停了手。
林羊看著她後腦勺上那根挽得有些鬆了的頭髮。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顫抖說出半個字。
「媽....」
女人轉過身來，拉起他的手。
往台階下面走。
二姐和姐夫沒有再追，站在那兒，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盯著著他們的背影。
走到街上，林羊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神色複雜看著女人的背影。
「到底...怎麼會這樣？」
「什麼怎麼會這樣？」女人偏過頭來看他，語氣疑惑。
「你怎麼會在這兒？」林羊問，「你不是死了嗎？」
女人看著他。說。
「娃，你忘了嗎？是你把我送進醫院，救回來的。」
林羊的步子停住了。「我救了你？」
他眼底迷茫。
接著慢慢浮起一抹警惕。
他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呼吸變得又重又急。
「不對！不對！」
「時間線不對！要是你沒死，我又怎麼會在二姐家中！
還有，為什麼所有人都像沒看見我背上的屍體！
「在你的眼裡，我只是個幾歲的孩子。一個孩子救了你，你為什麼一點都不奇怪？」
他咬著牙，一口氣問了很多。
陽光從女人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半張臉浸在陰影里。
她看著林羊，神色複雜。嘴唇微張又合上。
過了很久，她這才嘆口氣說。
「娃，媽不想騙你。
這裡的一切，都是你記憶中的世界。我又怎麼會覺得奇怪呢？」
林羊的瞳孔猛縮。
「記憶中的世界？」
「嗯。」女人點頭，她的語氣還是那麼溫柔。
「這裡，是由你記憶中的碎片組成的世界。」
林羊張了張嘴，看著她，看了很久，眼神更加複雜。
「所以....你也知道，你也知道你們都是假的？」
聞言，女人卻搖了搖頭，語氣很輕卻篤定。
「不，我不是假的。」
「雖然這裡是記憶中的世界，但我是真的。
我就是你媽。也許在另外一個世界，我已經死了。
但是在這兒，我還活著。我被你救下來了。
這裡是個好地方。外面沒人能夠保護你，但是在這兒，媽可以。」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聖潔的光輝。
「你說呢？」
林羊沒有回答。
他就那麼盯著她，眼神有些恍惚。
但旋即便皺緊眉頭，甩開了她的手。不停搖頭。
「不對...不對！你是假的！你不是我媽。你是偽人！」
女人沒有反駁也沒有慌亂，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他，有些黯然神傷。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說。
「娃，媽不是假的。只要在這裡，我永遠會保護你。」
聽到這話，林羊徹底愣住了。
看著她的眼睛。這個偽人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甚至能夠感受到，眼前女人不想害自己。
否則，她也不會和自己說這麼多有關這層級的信息。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她就是真的媽！
在她的世界觀中。或許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兒子。
這讓他感到茫然。
然而沒等他反應過來。
女人已經將其抱進懷中。眼睛中，竟有淚光閃爍。
「娃，別亂跑了，不然待會兒，你又要被拽進那些危險的幻境。」
「留下來吧，好嗎？讓媽好好保護你...你吃了太多苦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救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他們都因我而死。我得救活他們。所以，我要離開這裡。」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可以留下來。我們慢慢想辦法，不是嗎？」
「不行。」
林羊搖頭。他明白。如果留下來，可能自己就走不了了。
女人沉默了很久。最終問一句。「所以，你要怎樣才能離開。」
林羊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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