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啥時候,也沒啥動靜了,他拿著從李半街書房裡收的書,隨便找了一本金瓶梅看了起來。
突然,朱滿堂和朱王氏的聲音又傳過來了,這兩口子,正關著門偷偷合計藏家底的事。
「這會那兩個犢子去補覺去了,我跟你說,家裡的銀元還有你的那些金鐲子啥的不能放一塊,太炸眼。」
朱滿堂低聲吩咐。
「你趕緊去收拾,一部分裝盒子,埋在後院那棵老杏樹底下,埋深點。剩下的大半,全都藏土豆窖里,用土豆子蓋嚴實。還有一小箱子最值錢的,塞到廂房牆上財神爺畫像後頭。」
「記住了,藏嚴實,別留痕跡。等明個三當家的領著兄弟們下山砸窯,他們走了,咱們就徹底穩當了,還有這事誰也別說,就咱倆知道就行了。」
朱王氏連忙點頭。「當家的,我還沒傻到那個地步啊,啥里啥外的我在不知道可別活了,我這就去弄。」
「一會你就去收拾,半夜我領著人出門了,你就開整。」
聽完這話,陳高山嘴角勾起冷笑。
這老癟犢子,不愧是富戶屯子裡的地主啊,真會算計了,還知道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遇上了他。
半夜,屯子裡靜悄悄的,連狗叫聲沒幾聲了。
朱滿堂家的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頭拉開。
兩個穿著黑棉襖、戴著狗屁帽子的男人,彎腰縮肩從院裡走了出來。
倆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別著槍,臉上帶著道上人的凶氣,正是黑虎山下來踩點的鬍子。
朱滿堂緊緊跟在倆人身後,壓低嗓子,一路小聲嘀咕,給倆人指點屯裡的住戶。
「東頭老李家,今年收了不少糧,還有點積蓄。還有陳老蔫家,前陣子賣了皮子,手裡有銀元,院牆雖然高,但是架不住人多撞進去,好進得很、王二大爺家在這邊就是屯子裡院子第二大的人家,我約莫有不少家底。」
他熟門熟路,把屯裡幾戶有點家底的人家,指給兩個鬍子。
三人踩著厚厚的雪,借著夜色的掩護,在屯子裡轉了一大圈,把所有要砸窯的目標,全都踩點摸透了。
陳高山這會兒還待在空間裡。
他就是在等朱滿堂領著兩個鬍子去屯子裡踩點,院裡徹底沒人了,陳高山直接從空間裡閃身出來。
他眼神冷得厲害,直奔朱滿堂家後院的大糧倉。
朱家的糧倉鎖著大鐵鎖,一般人根本打不開。
可對陳高山來說那就跟玩一樣,這鎖跟擺設沒區別,直接收進空間,推開倉門。
滿倉的苞米、高粱、白面、小米,木耳,大棗核桃都是糧食山貨,狗大戶,他奶奶的,真有貨啊。
陳高山懶得磨嘰,開啟空間收納。
一走一過,只要是手摸到的東西,全都收進了空間,沒用幾分鐘,滿滿一糧倉的糧食,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顆粒都沒剩。
收完糧食,把鎖頭恢復了,聽到腳步聲他立馬又進到了空間裡。
沒有一會,朱王氏抱著三個木頭盒子,鬼鬼祟祟從屋裡出來了。
大冷的天,她凍得有點哆嗦,摸黑往後院挪。
她先蹲到老杏樹下,用小鏟子刨開凍土。
「草了,這也挖不動啊,真是巧使喚人了,就回去動嘴。」朱王氏挖不動,直接把盒子藏在後院的雞窩裡了。
弄完雞窩,她又鑽地窖,蹲在裡頭鼓搗半天,把第二盒銀元藏好,堆上土豆子擋住。
最後去了廂房,踮腳掀開牆上的財神畫像,把小木箱塞進去,再把畫像老老實實貼回原處,看不出異樣。
這女人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全程小心翼翼的。
可她不知道,她每藏一處,空間裡的陳高山就收一處。
她藏在雞窩裡的盒子,陳高山看著她下了地窖,直接鑽進雞窩把木盒子收進空間。
她藏地窖,陳高山緊跟著收走。
她塞畫像後頭,等她回到自己的屋裡,他轉眼就進到廂房裡把木箱就進了空間。
這叫啥,老天爺餓不死瞎家巧,明擺著送上門了,他不收,都對不起空間了。
這都是該著的事。
從頭到尾,朱王氏忙活半天,累得手心冒汗,凍得手腳發麻,實際上是啥也沒留住,所有木盒子,全被陳高山搬空了。
等朱王氏收拾妥當,沒多久。
這會兒朱滿堂領著三當家的朱炮頭,在屯子裡踩完點了,給把兩人送走了,這會兒正拉著媳婦在屋裡的說話。
進屋就壓聲問。
「都藏利索了?沒讓人看見吧?」
朱王氏趕緊點頭。
「放心吧當家的,三處地方都藏好了,就算有人翻院子,也絕對找不著。」
朱滿堂徹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只覺得今晚這步棋走得太對了。
只要熬過明晚,他家的錢糧保住了,往後在南溝屯唯一的大戶,那講話了,就是頭子了。
夫妻倆安心關屋休息,壓根不知道,自家糧倉空了,銀元也一分不剩,家底早被人掏乾淨了。
陳高山從朱滿堂家後院跳出去,趕緊往後山跑,就看到不遠處出了屯的兩個鬍子,騎著馬馬,順著山道往黑虎山的方向走。
晚上有月光瞅著也沒那麼黑,但是雪厚不咋好走,倆人騎著馬,往山上走。
就在兩人離開南溝屯範圍、走出百十米遠的時候,陳高山從空間裡牽出一匹健壯的大馬。
這馬是早前他去鎮上,從李半街手裡收進空間的。
陳高山翻身上馬,遠遠跟在後頭,跟著兩個鬍子。
他控著距離,不遠不近,就這麼吊著。
前頭兩個鬍子騎著馬走著走著,心裡莫名發慌。
總覺得身後頭一直有人跟著,死死盯著他們,而且還有動靜。
倆人時不時猛地回頭,可身後黑漆漆的山道,空蕩蕩的,啥人也沒有,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倆鬍子心裡直發毛,渾身不自在。
「不對勁啊,我咋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朱炮頭用手悶子擦了擦鼻涕。
「我也覺著了,老覺得有人跟著,回頭就啥都沒了。」
三當家的臉色有點難看。
「咱哥倆這輩子乾的不是人的事多了,別真是報應來了,撞啥大仙了吧?」
兩人都是過一天算一天的,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可這黑燈瞎火的在老林子裡,還真怕上了。
嚇得他們心裡七上八下,疑神疑鬼,夾緊了馬肚子,趕緊又回頭看了看。
可他們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到半個人影。
身後的陳高山只要是看到他們有回頭的跡象,立馬就會連人帶馬,一瞬間進入空間。
等他們轉頭繼續趕路,陳高山再出來接著尾隨。
就這麼反反覆覆,兩個鬍子被折騰得一後背涼汗,也不敢回頭了,拼命催著馬往山上趕。
一路走了有兩個多小時。
終於,到地方了。
山腰間,亮著零星的燈火,還有隱約的人說話的聲音。
這裡,就是黑虎山這幫鬍子的老窩。
陳高山勒住馬,遠遠停在暗處,看著兩個鬍子騎馬進了鬍子窩,將馬收進空間,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