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招手,帶著三個年輕小子撲上來,伸出胳膊死死從後面抱住兩個鬍子的腰身和胳膊。
前後夾擊,四個鬍子徹底被堵死,壓根沒了退路。
那二當家卡在嗓子裡順過氣,眼睛盯著桌子上的水壺。
陳高山壓根懶得聽他廢話,這年頭哪條規矩說反派問話就得搭理?
純屬瞎扯。
他不搭腔,抬手招呼身邊年輕小子,衝上前。
這四個鬍子本來從山寨逃出來就一路奔命,腿顛得一瘸一拐、壓根沒啥力氣。
剩下幾個人更不用提,一群半大小伙子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往上壓。
四個殘血的鬍子,直接被壓死了,陳高山幾個過去直接搶下了他們手裡的槍。
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沒兩分鐘功夫,麻繩纏滿胳膊腿,四個鬍子被五花大綁摁跪在院子當間。
這頭院裡鬧得天翻地覆。
那頭朱滿堂貓在廚房門框後頭,半個身子探在外頭,眼珠子盯著院裡的四個人。
他心裡慌得快要炸了,後背全是冷汗。
這四個就是四個活災星!
一旦這幫狗東西張嘴亂咬,把他幫鬍子搭橋、當眼線、引著他們盯屯裡大戶的事全抖摟出來,別說名聲沒了,命都得搭進去!
朱滿堂牙一咬,心一橫。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豁出去不行了!
他攥起自己的拳頭,卯足了狠勁,對著自己的臉砸了一電炮!
嘭的一下。
眼淚唰的一下就淌下來,臉蛋子立馬腫起一大塊。
他也不耽擱,咧著大嘴、扯著嗓子,一邊嚎一邊從廚房衝出來,演技拉滿。
「長發叔,高山!各位老少爺們!你們可算來了啊!」
他伸手指著地上捆著的四個鬍子,哭得那叫一個慘。
「這幫狗玩二楞,進來我家就要吃的,不給就打我啊,你看給我臉揍的啊!」
地上的二當家一聽狗犢子胡咧咧,氣得脖子青筋暴起,當場就炸了。
「你放屁!純屬顛倒黑白!」
朱滿堂一聽他要開口翻供,心裡更急了。
絕不能讓他說話!
必須弄死他們,死無對證!
他眼疾手快,反手就摸出自己藏著身後的盒子炮,手指直接扣住扳機,抬槍就對準地上的鬍子,就要開槍滅口。
旁邊站著的二桿子眼疾手快,立馬衝上來從背後死死抱住朱滿堂的腰,把他胳膊箍得死死的。
「朱東家!別衝動!不能開槍!」
緊跟著陳高山跨步上前,出手又快又准,單手咔噠一下,直接把朱滿堂手裡的槍給卸了下來,隨手扔給旁邊的人。
槍一脫手,朱滿堂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涼透。
壞菜!徹底壞菜了!
他臉上的血色唰一下白了,但嘴上還得硬演。
他故意掙吧著,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你們攔著我幹啥啊!讓我打死這幫雜碎!這幫鬍子沒一個好玩兒楞!剛才親口說了,今天就要砸遍咱們南溝屯所有大戶的窯!留著他們就是禍!」
地上的二當家也是個硬脾氣的漢子,輸人不輸陣。
他抬著腦袋,一臉坦蕩。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今天栽在你們手裡,認栽!要殺要剮痛快點!腦袋就在這擱著,別磨磨唧唧聽他瞎逼逼!」
旁邊一直悶著沒吭聲、腦袋細長、外號大角瓜的鬍子徹底慌了。
眼瞅著就要背黑鍋送命,再不開嘴,就得跟著白白送死!
他當場急眼,扯著嗓子瘋狂喊冤,看著朱滿堂。
「二當家的你還護著他!」
「朱滿堂你個狗雜種!一個屁兩謊的、一句真話沒有!」
「壓根不是我們逼你!是你上趕著貼上來給我們當眼線!說屯裡誰家有錢、誰家存糧多、家底最厚!」
「你還攛掇我們裝著砸你自家的窯!你就是怕俺們供出來,現在想整死我們啊,是不是沒說你幹的事了!二當家的俺知道你銀翼,可是這犢子就不是個好揍的,你替他瞞啥,今個俺們就打算砸老朱家的窯,沒別人的事,你放你媽的狗臭屁,你就是造糞狗雜種不得好死啊你。」
霹靂一聲震天響,哐當一下、大角瓜直接把事給他吐露出去了。
朱滿堂當場急得腿肚子直擰麻花,滿頭大汗。
他後背還被二桿子死死抱著,動彈不了,急紅了眼,借著腚溝子這個支點,腰一較勁,整個人騰空抬腳就往大角瓜身上踹。
慌得沒了章法,踢了好幾下,一下都沒挨著,就是瞎撲騰。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能鬧成今天這樣,昨晚他們來的時候,直接把耗子藥撒進鍋里就完事了。
藥死一了百了,哪還有現在這些爛事!
他扯著嗓子嗷嗷喊,對著人群里的王長發,陳老蔫,高山一個勁擺手。
「長發叔!您可千萬別信這幫鬍子瞎咧咧!這幫貨啥缺德事都幹得出來!純屬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栽贓我!這裡面跟本就沒我的事啊。」
他拼命掙吧身子,脖子青筋繃得老高。
「二桿子你趕緊鬆開我!讓我過去乾死這幫兔崽子!我看他們還敢不敢張嘴噴糞亂咬人!」
王長發站在人群前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看他這瘋了,抬手直接一巴掌呼在朱滿堂臉上。
一巴掌扇得朱滿堂腦袋一歪,消停不少。
緊接著陳高山往前站了一步。
「朱滿堂昨天半夜,是誰大半夜不睡覺,在屯子裡來回瞎轉悠?帶著兩人挨家挨戶的指啊,又是誰在自家大門口掛紅布條留記號?」
「鬍子能摸到你家躲著,不是你留的信號是啥?人證有、物證也有,那截紅布頭子現在還能找著!」
朱滿堂腦子一熱,急著辯解,張嘴就禿嚕出來。
「你放屁昨晚我出門的時候,屯子裡半個人影都沒有!壓根沒人看見!」
這話一說完。
下一秒,所有老少爺們全都反應過來了。
好傢夥!
這不就是自己招了嗎!
沒人看見?沒人看見你大半夜瞎溜達啥!
大傢伙心裡憋了一天了,要不是長發叔說忍著,早就干來了。
一個個瞪著眼,恨得牙痒痒,真想上去扒了朱滿堂的皮。
朱滿堂這會兒也沒勁了,整個人掛在了二桿子身上,沒他鉗著自己,怕是攤地上了。
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我,我半夜出去是鎮上喝酒去了,回來的晚了,長發叔,長發叔,我啥人你不知道啊,膽子跟針鼻差不多,是陳高山這犢子,故意套我話的。」
王長發背著手。
「人證都在這呢,朱滿堂你要是個爺們就別像娘們一樣。」
朱滿堂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這輩子太他嗎的缺嘴了,他一糧倉的糧食啊,啥都不捨得吃,眼瞅著就吃不著了。
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啊。
「你他嗎的還臉哭啊,早幹啥去了。」
眼看人群要衝上來動手,王長發趕緊伸手攔住眾人。
「都先穩住!」
他掃了眼地上綁著的四個鬍子。
「先把這他們四個看牢了,好好問問,黑虎山剩下的都跑哪去了,別漏了回頭回來報復咱們屯子。」
根本不用上啥大刑嚇唬。
大角瓜早就嚇破膽了,有啥說啥,一股腦全招了。
老老實實交代黑虎山山寨被八爺灰徹底炮轟平了,大當家死透,弟兄死傷大半,他們四個是僅剩的,走投無路才躲進南溝屯。
王長發聽完,點了點頭。
經了今晚這事,屯子裡所有人都重新認了一遍陳高山。
以前就覺得他是個普通年輕小子,這下算是開了眼了。
槍法准,抬手一槍一個啊。直接打廢鬍子胳膊,力氣也大。
遇事不慌、出手乾脆。
整個南溝屯,現在誰都心裡有數,惹誰,都不能惹陳高山,這小子真敢開槍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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