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劉氏問了家裡所有人之後,一拍腦門。
「唉呀媽呀,這個不會是王班長放的吧?」
「嫂子,那就是了。」
陳桂蘭從她手裡拿過錢說著就要出跑。「不行,說是給他就是給的,咋還能給錢呢。」
最後就是人走了,錢她又拿回來了。
陳桂蘭真想抽自己的大嘴巴,之前她還對八爺灰各種的想法,這回啊,她總算是知道這是個啥隊伍了。
好人啊,真是太好了。
八爺灰的人走了之後,東廂房的三間房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當天杏花就搬回了她自己的屋。
這三天可是把她折騰死了,跟著蓮花山子睡一張大鋪上,不僅得奶孩子,還得伺候那個驢揍的癟犢子,真的是羞死的心都有了。
蓮花這死玩兒楞也不是啥好餅,跟山子一個鼻孔出氣的,就作緊她一個來了。
她手裡抱著孩子,看了眼跟在她身後抱著被褥的山子,哼了一聲,進屋就坐在了炕上,把孩子放在了小褥子上。
看著陳高山把被子放到了炕上,人非但沒走還坐在了炕上。
「咋的,還不回去,在我這待著幹啥!你讓我歇歇吧,行不山子,算嫂子求你了。」
聽到嫂子這個稱呼,他反倒不想走了,平時自己在炕上喊她嫂子,她是最膈應的,這會兒居然自稱上了。
「咋的,嫂子,又不是咱們好的時候了,這麼快就忘本了?」
說著他直接一把抱住了杏花,從她脖領子伸了進去。
軟乎是挺軟乎的,就是裡面帶著點 硬 芯 子。
杏花被抓住愣了兩秒之後才反應過來,伸手在他腰上使勁掐了一把。
「要死啊,要是蓮花進來了咋整,要臉不!」
「怕啥啊,都在一張大炕睡過了,你這是不是該給二毛餵奶了,嫂子你這還真別說啊,你都趕上奶牛了,母牛是吃的草產的奶,你這是喝水就下奶,真是個好樣的,跟母牛一樣壯實,有勁,真是個好女人。」
這話她愛聽,透過小窗戶往外看了看,沒人往這邊來,膽子也大了,杏花被他捏的舒服著,躺在山子的懷裡。
「那你看看,我就喜歡母牛,母牛多好啊,本本分分的能下牛犢子,擠了奶還能喝,還能下地幹活,山子,你跟嫂子說實話,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好啊。」
陳高山是真搞不懂了,這個年代裡的女人,好像還真就喜歡別人誇她們有勁,強壯,奶水多,會生養,潛伏里的翠萍是這樣,他嫂子杏花也是這樣。
「真的,你跟蓮花在我心裡都跟母牛一樣,有勁,好生養,以後指定也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你倆還有孩子就是我的奔頭,到時候我就在屋裡打兩個板給你倆供起來,你看咋樣吧。」
低頭直接親住了杏花的嘴,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味,剛想繼續往下走。
杏花就直接他的手從自己的衣領子裡拉了出來,給人推開。
她聽著山子的這些話心裡甜著呢。
「這可不行,二毛還得吃呢,你趕緊回去吧,這兩天你得在葵子房裡住,要不然爹又該不樂意了。」
陳高山抻了抻腰,從炕沿邊站起身。
「我明個來你屋。」
從東廂房出來,冷風凍得人臉皮子發緊。
這功夫,他老爹把大黃、二黃兩條大狗給放出來了。
這倆貨一身厚的長毛,抗凍得很。
天兒都冷得哈氣成白霜了,它倆還耷拉著大紅舌頭,呼哧呼哧喘著熱氣。
一瞅見陳高山出了屋,兩條狗立馬來了精神,一前一後撒著歡衝過來,貼著他的腿邊,大尾巴甩得跟風車似的,恨不得把屁股都搖下來。
陳高山抬手,一把一個按住倆狗的大腦袋,摩挲著厚實的狗毛。
眼睛往下一瞟,瞅見這倆傢伙的大紅口紅了。
「哎呀我去!」
「之前答應你倆的事,我還真給忘了!說好上秋就給你倆找個狗媳婦的,忙忙叨叨的,轉頭就拋到腦後了,看給你倆急的。」
他伸手又拍了拍它倆的腦瓜子。
「別急嗷,熬過這陣子,等開春雪化了,我就領你倆去馬萬忠家。他家母狗多的是,保准給你倆挑個合心意的。」
也邪門了,這倆狗跟聽得懂人話一樣。
聽完這話,原本就搖得歡的尾巴,甩得更起勁了,身子都跟著一顛一顛的,腦袋一個勁往他手心裡蹭。
陳高山看著直樂。
這倆大sai狗啊,真是啥樣的主人,養啥樣的狗,這不就是隨根了!
正摸著狗腦袋,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陳高山把跟前的倆狗頭推開。
「誰啊?」
「山子哥,是我,小扣子!」
「我在後山下了倆套子,套著兩隻小野雞!」
陳高山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口杵著的正是小扣子,小臉凍得通紅,笑得一口白牙露在外頭。
他也不客套,伸手就往陳高山手裡塞東西,一隻羽毛花花綠綠的小野雞。
「山子哥,我家就三間破土房,屋裡還有我妹子在,擠得慌。」
「前些天來屯子裡的八爺灰知道俺家啥樣,也沒來住,我這兩天閒得渾身不得勁,就去後山下了倆套子,沒想到真逮著貨了。」
「特意給你送一隻,讓嫂子們燉上,嘗嘗山野鮮味兒。」
陳高山也不跟他見外,伸手接住野雞,掂了掂分量,也就不到三斤吧。
「行,那我就收下了。」
「對了,我明個打算進一趟山,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去?」
這話一落,小扣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一個人只敢在山邊邊轉悠,不敢往深山裡頭去。
山子哥這個有經驗的獵戶帶著,那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穩妥又能長見識。
他想都沒想。
「去!我肯定去!山子哥,我後個一早就來家門口等你!」
「進山要帶啥傢伙事兒,你心裡有數,我就不多囉嗦了,別漏帶東西。」
「知道知道!」
小扣子嘿嘿直笑,伸手鑽進自己的狗皮帽子裡,胡亂撓了撓後腦勺的頭髮。
得了准信,他心裡美滋滋的,轉身就屁顛屁顛往屯子裡頭跑。
跑出去好幾步遠,又停下腳步,回頭瞄了一眼。
見山子哥還站在院門口沒進屋,這小子立馬揚起胳膊,使勁揮了揮。
陳高山看著他跑遠的背影。
這小扣子,看著鬼精鬼精的,腦子活絡不呆板,偏偏性子又實誠,不耍滑不玩虛的。
也不知道咋回事,他就是打心底里稀罕這小子,看著就順眼,是個敞亮實在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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