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瞅著這倆小子。
「就是這虎血酒，得泡上兩天，藥性香味才能出來，現兌的喝著沒啥意思。不過這炒血豆腐一樣補身子，你嬸子特意放了辣椒炒的！來，山子、小扣子，咱爺三、走一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又抿了口酒。
小扣子和陳高山也跟著他抿了口酒。
「山子，我尋思著，這虎皮咱家裡留著也沒啥大用處，趕明兒抽空拉去鎮上賣了。」
「雖然說腦門子帶個槍眼，可大體皮子還算完整。咱老林子裡值錢的皮子就三樣，黑瞎子、雪豹子，再就是這山神爺的皮最值錢。」
「你倆這運氣是真不賴。我進山跑了二十來年，攏共也就打著一隻。你倆頭一回合夥整這麼大的貨，點子是真正。」
小扣子本來就不怎麼會喝酒，高度高粱酒燒得嗓子眼發燙，趕緊接連扒了兩粒花生米壓辣。
「大爺，我哪有啥本事，純純是跟著山子哥借光沾便宜。我沒啥主意，您老咋說就咋來，賣不賣、啥時候賣，我都聽你們的。」
陳高山坐在邊上，點了點頭。
家裡確實攢了不少獸皮，好幾張狼皮，還有之前的黑瞎子皮。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
平時壓根用不上，鋪著占地方，做成衣裳穿出去又太扎眼，屯子裡人多嘴雜，容易惹人眼紅，招閒話。
賣了換現錢，反倒最實在。
「爹，之前收皮子的趙掌柜不是不幹了。咱這皮子現在找誰收？是找夏和祥商行，還是福興旺？」
陳老蔫又淺淺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趙掌柜走了不礙事，鎮上又不是就他一家收皮子的。福興旺的劉東家，是你爹我多年的老熟人。」
「他家商行鋪的大，啥皮子、山貨都收。就是這人不如趙掌柜敞亮，就會挑毛病壓價。不過也不會太坑人，頂多讓咱吃點小虧。」
「最主要他家生意大，不拖帳，給現錢、咱把皮子送過去省心。」
陳老蔫放下酒碗，抹了把嘴，接著安排。
「明個我跟你一起進城。眼瞅著就到年根底下了，該置辦點年貨了。小扣子，你明個也跟著一塊去鎮上溜達溜達。」
小扣子這會兒一碗白酒下肚，腦袋暈乎乎的，臉蛋子燒得通紅，眼皮都有點發沉。
啥事都能忘，唯獨他妹子的親事不能耽誤。
前幾天跟屯裡的大喜婆子說好了，三天之內給人家准信，這事不能放空炮、以後自己找媳婦好得靠大喜婆子呢。
他連忙擺了擺手，身子都跟著晃了兩下。
「大爺，山子哥，你倆去吧。我明個真有事，就不跟著跑了。」
陳老蔫瞅著他，眼神帶著點打量。
小扣子怕大爺多想，趕緊又補了兩句，舌頭都有點打卷，說話慢吞吞的。
「大爺，您這麼瞅我幹啥啊？山子哥跟我親哥沒啥兩樣，你們辦事我一百個放心。屯裡別人我不信，你們我要是再不信，我在這屯裡真沒啥可處的人了。」
說完忍不住嗝的一聲，打了個酒嗝。
「那就這麼定。山子，小扣子酒量淺，這會喝多了上頭。一會兒你給他送家去，別讓他自己走。黑燈瞎火的，他這迷糊樣要是栽半道上，一宿凍下來，明早直接凍硬邦了。」
·····
這點酒對陳高山來說根本不算啥。
老陳家爺們喝酒都一個樣，別人喝幾口臉就通紅，他們不上臉，反倒越喝臉越發白，瞧著跟沒事人似的。
他半邊身子架著軟塌塌的小扣子，另一隻手提著虎腿，沒多大功夫就到了他們家院門口。
陳高山砰砰拍了兩下木門。
「雙紅，開門吶，是你高山大哥。」
院裡很快傳來腳步聲，門閂一撥，院門拉開了。
周雙紅身上裹著件打補丁的夾襖，探出頭一瞅，就見她哥歪歪扭扭靠在人身上，眼皮耷拉著，腦袋一點一點的。
「山子哥，我哥這是咋啦？」
「喝多了，先進屋再說，外頭風硬。」
陳高山說著就往院裡挪。
小扣子個頭不矮，百十斤的身子醉得渾身發沉，全靠他撐著。
雙紅就是個丫頭，細胳膊細腿的，哪能扶得動這麼個壯小伙。
進到屋裡，陳高山把小扣子連扶帶托挪到炕頭上躺下，又扯過一旁的舊被子給他蓋嚴實。
忙活完，他就在炕沿邊坐下，喘了兩口氣。
沒一會兒，周雙紅端著個碗走過來，碗裡是熱水。
「山子哥，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陳高山伸手去接，事先聲明啊，他可不是什麼色中餓鬼啊。
屋裡光線暗，手沒拿捏准，手就不經意蹭到了姑娘的手。
就這麼輕輕一下，周雙紅像是被燙著一般，把手縮了回去。
胸口咚咚跳個不停，臉蛋子唰地一下全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好在陳高山端住了，才沒讓水碗掉地上。
他也沒心思喝水了，隨手把碗擱在炕桌上，直起身子站了起來。
打量了兩眼對面的丫頭，長著一張圓乎乎的娃娃臉，看著就單薄。
應該是平時的飯菜吃不上啥油水，發育的也不行，身子沒長開，跟自家媳婦一比，差得老遠。
陳高山清了清嗓子。
「咳咳，雙紅，你哥我送回來了，沒啥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天黑透了，你把院門屋門都插緊咯。」
他這才坐下沒多一會兒，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要往外走。
周雙紅心裡一急，下意識開口喊了聲。
「山子哥！」
陳高山頓住，回過頭。
「咋啦妹子？你這是遇上啥難處了？」
陳高山也不知道咋回事，身子熱的很，腦袋有些脹，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酒後反勁了，見到小姑娘這樣，他這熱心腸的勁上來了，又坐回到了炕上。
「我一直拿你當親妹子看待，有啥話你就直說。但凡我能搭把手的，肯定不含糊。是不是家裡錢不夠用了？」
他可不是啥聖母瑪利亞大善人，這麼可人的娃娃臉小羅力，還是想忍不住幫幫忙的，都是一個屯子住著，更何況他哥還跟著自己混。
當然得互相幫忙了，借了錢還不起可以換種方式，肉償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老爺們，可不能這么小家子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