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雙紅低著頭,手指頭一個勁扣著褲縫,心裡頭罵自己不要臉。
她還是沒婆家的黃花大姑娘,平白無故攔著人家有媳婦的漢子,傳出去非得被屯裡人嚼舌根。
可心裡頭就跟有根線扯著似的,就盼著山子哥能多留一陣子。
「山子哥,你幫我們家的實在太多了。早先我哥的命,也是你伸手搭救的,後來又帶著他進山,我....我都不知道該咋謝你。」
「這都不算啥,鄰里街坊的,別見外。」
他往懷裡探,借著擋視線的由頭,從空間裡摸出五塊大洋。
跟著往前一步,伸手攥住姑娘的手,把大洋塞進她手裡,順便還撓了一下她的手心。
「收著吧,過日子得用,眼瞅著過年了,給自己做身新衣服穿,今天小扣子跟我打了大野物,能賣不少錢,到時候你家裡的日子就寬裕了。」
周雙紅整個人都哆嗦起來,手心攥著銀元,渾身僵得不知道咋應對好了,她只知道山子哥的大手很熱,熱到了她的心坎子裡去。
後來陳高山啥時候走的,她又是怎麼挪到門邊插上門閂的,腦子一團亂,壓根記不清了。
屋裡傳來她哥迷迷糊糊的嘟囔,喊著要喝水。
她回過神,把錢揣好,奔到炕邊忙活起來。
····
出了周家院門,夜裡的冷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一樣,可陳高山一點沒覺得冷,渾身燥得厲害。
這虎血果真是陽氣之盛啊,火氣足的東西。
腦袋脹乎乎的,五肢也跟著發沉發熱,渾身的燥熱往上,往下,齊涌,恨不得一頭扎進路邊的雪堆里涼快涼快。
腳下也像是不受控,晃晃悠悠走著走著,居然走到了春草嫂子家的院牆外。
低頭瞅了瞅兩手空空,他再次從空間裡往外取東西。
滿滿一筐,二十斤棒子麵,還有五盒肉罐頭,外加些鹽巴洋火啥的。
他對著院牆裡頭,捏著嗓子學起貓叫。
「喵~~喵~~」
大冷天的,外頭凍得冰天雪地,哪有貓兒夜裡叫春的。
屋裡的柳春草一聽就辨出了動靜,知道這是山子這個大騷公貓來了。
她趿著布棉鞋,隨手扯過厚襖披在身上,走到院門邊壓低了聲音問。
「是山子不?」
「除了我還能有誰?快開門。」
這邊門剛拉開,陳高山直接就擠了進去,把東西放在外屋地的桌子上,跟著春草嫂子進了裡屋。
簡單洗了洗,直接就把人撲到了炕上。
柳春草捂著嘴巴差點叫出聲。
「輕點,現在大丫都兩歲多了,會學話了,小點聲。」
「小孩子三歲才記事,沒事啊,放心吧。」
一進屋就把頭埋在了她的胸坎子裡,柳春草覺得今天的山子特別有勁,身子特別熱,而且特別的心急。
過了好一會,衣服扔的那都是,他不抬頭還不知道,這一抬頭,好傢夥,借著煤油燈一看,山子一臉的血啊。
「哎呀,山子你流血了!咋回事啊這是,你那三個媳婦不讓你碰啊,咋火氣這麼大呢,憋的往上頂了?」
一邊說著一邊把他的頭抬了起來,光波出溜的下地去打了些水,拿著浸水的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啥啊,我晚上吃了不少的血豆腐,可能太補了。」
「別說話,我再給你擦擦。」
擦完了臉,陳高山趕緊摟住她,把身體裡的火氣弄出去。
也是,兩人這邊動靜有點大了,大丫睡的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娘,娘。」
柳春草被嚇的一激靈,陳高山也跟著遭罪,悶哼一聲,好在倆人側躺著。
她立馬把被子蓋上,伸手拍了拍大丫。
「不嚇,不嚇,大丫睡吧,睡吧。」
大丫直接鑽進了她娘的懷裡,手習慣性的摸著娘的扎。
「等會吧,我把大丫哄睡了再說,成不。」
陳高山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沒事,咱們爺倆啥也不耽誤。」
一個小時之後陳高山回到家裡,跟著葵花又開始了一場拉鋸戰,要說這虎血真是個好玩兒楞啊,真是大補啊。
兩場下來,不僅沒有空虛的感覺,兩個後腰還熱乎乎的。
.....
大清早天冷得刺骨,爺倆都裹著厚實的狼皮大衣。
趕爬犁的這一路,陳老蔫坐在後頭,哈欠就沒斷過,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他爹一打哈欠,帶著睏乏勁,陳高山坐在前頭趕車,莫名也被勾得眼皮發沉,跟著連連打哈欠。
陳高山手裡拿著小鞭子,輕輕往馬屁股上掃了一下。
他側頭回頭瞅著他爹,笑著打趣。
「爹,咋回事啊?昨晚上使勁使過頭了?困成這樣,要不你靠著邊眯一覺,到鎮上我再喊你。」
這話剛說完,陳老蔫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陳高山後腦勺上。
「你個小王八羔子!會不會說話?敢編排你爹我?沒大沒小的!再瞎咧咧,看我不抽你!」
陳高山縮著脖子嘿嘿直笑,嬉皮笑臉的。
「嘿嘿爹,咱爺倆誰還不了解誰啊,我這不心疼你嘛。」
「滾犢子!別貧嘴,我眯會兒,確實渾身乏得慌。」
陳老蔫嘴裡罵著人,身子倒是實在,順勢往爬犁邊上一靠,閉眼準備歇著。
這老爺子就是嘴硬。
都四十好幾的人了,還總拿自己跟二十來歲的壯小伙比,一點不知道悠著點。
昨晚上吃了虎血豆腐,身子燥熱,估摸是折騰太過頭了,今兒直接虛下來了。
今天拉去鎮上賣的山貨不多,都是好貨。
就一張山神爺皮,還有上回他掏倉子的黑瞎子皮,外加兩張品相很好的狍子皮。
那些不值錢的野兔子皮,他都留下來了,至於他不缺錢為啥不把黑瞎子和山神爺的皮子留下來,只要是過了明路的,他就不打算留著,留著以後也是個禍害。
往後還老毛子饑荒的時候,那一鐵皮車的皮子,狗皮,直接把三省的大黃差點給干滅種了,他留著那就是被收的命,還不如換錢了。
反倒是兔皮便宜,賣不上幾個子兒,還愛掉毛,賣不上價。
但唯一的好處就是軟乎乎的,貼著身子暖和,留著正好給家裡他娘和三個女人兩閨女、縫馬甲、做兔毛帽子,再合適不過。
看著他爹縮在一旁犯困,陳高山順手拿起一張狍子皮,搭在他爹腦袋和肩膀上,擋風保暖,讓這老東西踏實的補個覺。
一路晃晃悠悠,趕了一個小時,總算到了富平鎮。
鎮子街口的福興旺商行,是鎮上的倒貨鋪子,專門收山裡的各種皮貨、乾貨。
陳高山拉緊韁繩,勒住馬兒,爬犁停在福興旺商行大門口。
「爹,醒醒,到地方了。」
陳老蔫睜開眼,坐直身子,張嘴又打了個老大的哈欠,揉著發酸的腰。
真是不服老不行。
昨晚上借著虎血酒的勁頭貪了歡,身子徹底掏空了,今個渾身發軟、腦袋發飄。往後可真不能這麼瞎折騰了。
商行門口站著個年輕小夥計,看著眼生,瞅見門口停的爬犁和倆人,立馬快步迎了上來。
「二位,是來賣山貨、皮子的不?」
陳老蔫掃了他一眼,一看就是新來的學徒,不是原先常打交道的老人。
「新來的吧?趕緊進去喊你們劉東家出來。今兒我手裡,有硬通貨大貨。」
小夥計一聽這話,不敢怠慢。
「哎!哎!您稍等,我這就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