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娶雙紅的好日子算是敲定了。
雞剛叫頭遍,座鐘才響了四下,陳高山就跟著他爹陳老蔫對付來兩口之後,就下地忙活了。
東北的夏天天亮的早,三四點就亮了,別以為這大東北夏天就雨水少,實際不然七月正是雨季,雨說來就來,一下就瓢潑大,地里的積水立馬冒漾漫壟。
這苞米最怕泡,積水堵在壟溝里排不出去,苗杆一歪倒,曬上兩天太陽,根直接漚爛,整棵直接爛在地里。
莊稼人就靠這一季糧食吃飯,一年的收成就徹底瞎了。
爺倆趕在大雨落下來之前,緊著下地鏟草、疏通壟溝,把水道捋得順,防著積水。
屯子裡種的都是老輩傳下來的粘苞米,口感軟糯香甜。
再過個把月,月底就能掰青苞米啃了,純純的原生態甜味,咬一口粘的都能拉弦,嘎嘎好吃。
一進七月,自家院子裡的菜園子裡的菜也下來了,家家戶戶飯桌都菜樣也多了,可也翻不出啥新花樣。
頓頓都是燉豆角、烀大茄子、燜土豆,再配上蘸醬菜,小白菜,水蘿蔔,黃瓜、洋柿子,主食吃的最多就是高粱米水飯,大餅子,隔三差五的烙個餅,蒸個大米飯。
日頭一點點往上爬,天越來越熱。
爺倆一人一把鋤頭,弓著腰順著壟溝鏟地除草、疏通水道,他家這地是連一塊的,一根壟,他娘的都有上千米。
這農活就是這樣,幹起來不覺得慢,腦袋一低一抬,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土面上,一眨眼的功夫,就干到晌午頭了。
天熱得邪乎,空氣都是燙的,地皮曬得燙,身上的粗布褂子濕了干、幹了濕,反覆結上一層鹽鹼印子。
這功夫,劉紅英和霞霞兩個小丫頭,年紀班對班、脾氣對路,這才沒兩天,就處得跟親姐妹似的了。
倆人拎筐和水壺,一前一後往地里來,專門給爺倆送晌午飯。
十張剛烙出來的白面大餅,爺倆一人五張,這大餅是蓮花烙的分量足,得有小半斤。
要不說體力勞動者,飯量大呢,而且陳家爺倆體個子也大、一天五斤糧食都打不住。
爺倆蹲在地頭,狼吞虎咽吃完午飯。
陳老蔫熱得渾身冒汗,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拎起褂子就往河套子走,打算下河洗個澡、順便把衣服洗了。
地里就剩陳高山一個人。
他瞅著日頭毒,曬得頭皮發燙,直接懶得動彈了,就找了棵樹,躲在大樹蔭涼底下歇腳。
陳高山把身上的褂子脫下來,平鋪在乾爽的土地上,身子一歪躺了上去。
摘下頭上的草帽,扣在臉上,擋住刺眼的太陽光,打算眯瞪一小覺,歇歇。
樹蔭底下小風嗖嗖吹,沒一會兒,人迷迷糊糊的,眼瞅著就要睡著。
可剛迷糊沒一會兒,身子底下就有動靜。
感覺到,有一雙軟乎乎的小手,湊過來,扒拉他的褲腰邊,一下、又一下。
陳高山本來睡得迷糊,腦子裡正做著夢,夢裡還尋思幫葵花調理身子、下奶的事兒呢。
結果腰上褲腰被人扒拉,瞬間給他嚇醒了!
腦子嗡的一下清醒了。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屯裡的地頭還有人敢偷偷摸摸騷擾良家婦男?
想都沒想,身子本能一發力,腿順勢一腳就蹬了出去。
「哎呀、山子,你要作死啊,是我啊。」
一聲嬌呼。
他立馬從地上坐起來,一把抓下扣在臉上的草帽,睜大眼睛。
只見柳春草被他一腳踹坐在地上,正蜷著身子,一手捂著胸口。
他趕緊爬起來,上前伸手去扶人。
「哎呀嫂子、咋是你啊。」
「你倒是吱一聲啊、悄默聲扒我褲子,我還尋思是屯裡那豁牙老太太,成天沒事幹滿屯子溜達、找人磨牙,上我這改饞來了呢,轉叮人下山路啊。」
「咋樣、踹疼沒,我給你揉揉,可別踹壞了。」
柳春草被踹得胸口發悶,可抬頭一瞅見日思夜想的高山就在眼前,所有的疼都值了。
她盯著年輕結實的大兄弟,攢了小半年的念想,不管不顧,直接一頭撲進陳高山懷裡,摟著他的腰。
胸脯貼在他身上。
「再疼也不如我想你疼、高山兄弟,嫂子快想死你了。」
「前天才聽說你從外頭回來了,我這兩天一到晚上,就睜著眼睡不著、今天下地幹活,我特意繞遠路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在這兒歇著。」
「嫂子不來找你,你是不是想不起來我了,你讓我在家急的乾瞪眼啊。」
說著說著,肩膀一抽一抽的,抱著他小聲抽搭掉眼淚。
陳高山感受著懷裡溫軟的人,聽著她小聲的哭,摩挲著她的後背。
「傻嫂子,哭啥。」
「我本來都盤算好了,今晚忙完農活,就抽空去你家看你。沒想到你倒是心急,自己先找過來了。」
他拍著她的背。
「好啦好啦,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跟前嘛。既然你都主動找過來了,來都來了,那咱就接著來吧。」
柳春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輕的掐了他把他的贅肉。
「你個死鬼,做夢都不消停,我看你上輩子就是那打種的搔驢,給你托生出來了。」
要不說柳春草這個寡婦就得意高山兄弟這一口呢。
人家是真把自己放在心上,臨走的時候不僅給她塞了五個銀元,還給她扛了一袋子的棒子麵,得有百十來斤。
她的心已經死死的拴在高山兄弟的身上了,他體貼把她當人看,而且年輕活好,精力旺。
屯子裡能在四個女人身邊來迴轉的,還像高山兄弟這麼精神的,就他一個。
這兒會她的身子從根子裡冒出來的浴火,像是燃燒的野草,滅不了,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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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草後背貼著樹幹。
「犢子,悠著點,衣服別給俺整壞了!」
兩人借著一人高的苞米杆子擋著,躲在樹後面忘乎所以,就聽到有人走過來。
「山子,山子,走啊,回家了。」
是他爹的聲,兩人立馬停下,柳春草捂著自己的嘴巴,大氣都不敢喘。
陳高山趕緊摟住林春草的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溜煙就鑽進了苞米地里。
很快陳老蔫頭髮濕漉漉的,肩膀上搭著褂子,走過來,一看沒人。
「這臭小子,回走了,也不招呼他一聲,敗家子啊,走了也不知道把鋤頭拿上,這可是吃飯的傢伙事,你等我回家的,這小臂崽子真是在外面嘚瑟的,心野了。」
說完就走了出去,聲音越來越遠,林春草真想掐死他。
「你要死啊,要是讓老蔫叔看見,我還咋做人啊,人還沒走呢,就知道整。」
說完一口咬在他的肩膀頭子上。
陳高山也不惱,腰力出奇的好。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他小聲笑了起來。
「怕啥,他是我爹,就是知道了咱倆的事,他也不會滿屯子胡咧咧的,我可感覺到你緊張了啊,看來就是得刺激你,這陣憋夠嗆吧。」
「滾犢子,你個大搔驢,但是我就喜歡你這一身的驢性,就得意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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