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萬忠咂巴著嘴。
「這拖瓣子吃著是真解饞、這陣子山里野果子全，要是運氣好，能碰著山葡萄就更美了，釀點葡萄酒喝。」
說著他扭頭看向倆新來的半大小子。
「銅鎖、無恙，你倆都是頭回跟著隊伍進山圍獵吧、今天叔帶你們開開眼，見識見識。」
李無恙端著步槍，他性子穩，遇事不冒頭，老實回話。
「萬忠叔，山裡的路我兩眼一抹黑，啥也不懂。你們咋安排，我就咋干。」
馬萬忠扭頭瞅了一眼、悶頭走路的長髮家二小子。
「銅鎖，你小子一路啞巴了、咋不吱聲，是不是看著林子密，心裡發怵、怕野豬了。」
「我怕啥、野豬不就是個長倆大獠牙的畜生、真要是迎面撞上，我直接一槍撂倒它，有啥好慫的。」
這話說完，小扣子當場笑出了聲，立馬揭他老底。
「你可別吹大牛了啊銅鎖、還一槍乾死野豬、去年秋天下雨，你一個人上山撿蘑菇，看著地上一串黑瞎子大腳印，嚇得你連筐都扔了。」
王銅鎖臉一下紅到脖子根，磕磕巴巴辯解。
「那、那能一樣嗎、那回我啥傢伙事都沒帶、空手撞見黑瞎子，誰不慌。」
「今天不一樣、咱手裡有槍、還跟著這麼多人、我大哥能行，我也能行、俺老王家就沒有孬種，我指定不掉鏈子。」
陳高山走在最前頭，聽著小子嘴硬，回頭淡淡一笑。
馬萬忠抬手拍了拍王銅鎖的肩膀。
「行小子，有你爹那勁兒了。」
「但是進山打獵，誰都是從啥也不懂的時候熬過來的。你不用往前沖冒頭，就老實跟在隊伍後頭，眼睛放亮、耳朵支棱起來，有動靜叔和你高山哥立馬喊你，不用慌。」
王銅鎖知道，萬忠叔這是在提點他、護著他。
他也懂好歹，點了點頭，不再犟嘴。
幾個人徹底收了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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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手裡的槍，順著山道往深山進。
要說玩狗、整個屯子沒人比得過馬萬忠。
進山才一個鐘頭，前頭的狗群就有了動靜。
十條獵狗撒開四條腿往草窠子裡沖，嗷嗷低吠，圍著一片草棵子來回竄。
沒一會兒功夫，一隻大灰野兔被狗子攆得慌不擇路了，沒蹦兩步就被狗撲倒按住，腿蹬了兩下直接老實了。
狗子叼著野兔，屁顛屁顛跑回來，一口扔在馬萬忠腳跟前，圍著他轉圈搖尾巴。
馬萬忠彎腰拎起兔子，掂了掂分量。
「中午飯有著落了，現成的烤兔肉。」
「對了扣子，叔問你個正事、你跟方家那丫頭慧蘭到底咋回事。昨天在朱家大院開會，那丫頭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直勾勾盯著你看。」
「要說方鐵匠可是咱周邊屯子獨一份，打鐵手藝沒人得說、他家日子也不錯、要不然方慧蘭能長得人高馬大的，那就是從小不缺嘴，你要是真能把這媳婦娶進門，吃喝都不用愁。」
小扣子一聽這話，腦袋瞬間大了一圈，嗡嗡的。
他是真服了，他們咋逮著機會就把他和方慧蘭湊一對。
「萬忠叔，你可別瞎撮合了、我早就跟方慧蘭把話說明白了。」
「她家鐵匠手藝好、吃得好頂啥用、我又不是吃不上飯。我跟著山子哥跑山、我家日子在屯子裡絕對不差啥。」
「再說我就不稀罕那種五大三粗的娘們，瞅著一點軟和勁兒都沒有，我可整不了。」
說完他眼珠子一轉，拍了拍王銅鎖的肩膀。
「叔，你別光說我啊、我瞅著慧蘭跟銅鎖挺配，倆人正好湊一對。」
冷不丁被點名，王銅鎖當場懵了，轉過頭
「扣子哥、你可饒了我吧。我才多大歲數啊、慧蘭姐比我大四歲呢。」
「四歲算個屁、老話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四福壽至。」
「歲數大的女人會疼人、等往後成親了，讓你慧蘭姐好好疼你這個小老弟，銅鎖你有福了。」
王銅鎖臊得渾身不自在，站在原地手腳都沒地方放，急得直擺手，臉都紅透了。
陳高山走在隊伍前頭，聽著身後這幫小子插科打諢，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
一幫大小伙子一路，嘴就沒閒著。
就這麼邊走邊嘮，往前走了五里多地。
前頭進山探路的十條獵狗，突然炸了窩。
撒開四條大長腿的往前猛衝。
走在最前頭的陳高山抬手往下一壓。
「停、都把嘴給我閉了、來大貨了。」
所有人立馬跟著狗子的後面，往前跑。
跑出去百十來步，地上的泥土上，印著老大一片野豬蹄印。
還分了兩個不同的方向，一看就是不止一頭野豬，是個小野豬群。
王銅鎖緊跑兩步。
「隊長、咱跟著哪邊腳印追。」
「廢話、跟著狗子走、你那鼻子還能比獵狗好使啊。」
「記住了、野豬跟傻狍子兩碼事、狍子憨，好奇能留人逮，這野畜生精得要命、一點動靜聽見，撒腿就沒影。」
「除非餓瘋了才肯停下啃食，想逮住就得悄摸跟進，別磨唧瞎嘚啵，趕緊跟上。」
前頭林子裡的犬吠聲，嗷嗷的撕咬聲。
馬萬忠家養的那頭頭狗最是凶，領著剩下的狗子直接扎進樹子裡。
他們往前追。
只見一頭半大的野豬崽子，被獵狗追得徹底毛楞了、跑懵圈了，分不清方向，黑黢黢一個大黑影，悶著頭直衝沖就往人群這邊。
這畜生的速度咋的也得有三十邁。
也就陳高山反應夠快。
眼看野豬崽子就要撞身上，他一個側身打滑，躲開衝撞，站穩舉起步槍，對著野豬後腿位置，咔咔咔連扣好幾下。
子彈打的多，總會有打中的，有一顆子彈直接打中了野豬後腿上。
那頭半大野豬直接腿骨打廢，重心一塌，砸在泥地里，撲騰兩下，徹底爬不起來了，只能在地上哼哼唧唧掙扎。
後邊幾個人看見隊長沒事，端著槍趕緊往前沖，跟著獵犬合圍上去。
一頭成年的母野豬，體型壯得嚇人，吩吩的珩齒，腳蹬著地，護著身後的崽子。
一張嘴就能看到獠牙、這會兒它被大黃、二黃還有著三條獵狗鎖死。
大黃二黃一左一右死死咬住母野豬兩隻大耳朵，拽得它腦袋抬不起來。
另外兩條獵狗更賊，一條死咬著豬鼻子，還有一條叼住後丘死不鬆口。
母野豬嗷嗷瘋叫，渾身使勁掙扎。
馬萬忠見狀立馬抓住機會，端起三八大蓋，瞄準了野豬後腚最軟的位置，手指一扣。
「砰！」
一槍入肉，直接打穿肛門、爆缸了。
剛才還撲騰、嗷嗷吼的母野豬，身子一僵，四肢一軟，直挺挺癱在地上。
後頭的王銅鎖從緊張勁兒里緩過神，端著槍就要往前沖，打算補一槍。
馬萬忠立馬伸手一把攔住他。
「別瞎浪費搶子了、不用補了。」
「這位置一槍打透，直接炸爛內臟腸子，死透透的了。」
「咋樣小子、叔這槍法不賴吧，是不是比你爹厲害。」
王銅鎖眼睛都看直了。
「萬忠叔、牛逼、直接一槍打中屁燕子。」
「我爹打半輩子獵，從來沒這麼准過、叔，你可得教教我。」
「這玩意兒沒啥竅門，全是子彈餵出來的！打得多、槍法自然就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