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沒眼力見的敗家老娘們、瞎幾把說啥呢，沒大沒小的，這是大哥，把我養大的大哥。」
「當初要不是你天天瞎攛掇我倆，我大哥能被你這個敗家娘們攆出去遭那罪、趕緊給你大哥賠不是。」
「這正房本來就是我大哥的、當初說好是借咱們住，人家回來了，憑啥不還，趕緊的要不然老子還削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瞪什麼眼珠子。」
旁邊的張大河精得跟猴似的，一看爹媽吵起來，立馬湊過來，對著他娘瘋狂擠眼睛、擺手使眼色，壓低聲音勸。
「娘，你少說兩句，爹這麼說肯定有道理，大爺好不容易肯回老張家，你別瞎鬧，再鬧家裡難看。」
大河他娘挨了一巴掌，又被兒子堵嘴，瞬間火氣頂到頭，徹底炸毛了。
啥都不管了。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跳腳開罵，抬手就要掏他。
「我草你娘的張寶貴、你還敢動手打我。」
「你們老張家老的少的欺負我一個外姓的、合起伙來欺負我是吧，就我一個不是人，你們都是好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張家就沒一個好餅、一個個的黑心肝了，我真是瞎了眼，咋就嫁給你這個王八犢子了。」
張寶福安靜坐在炕沿上，看著他們，冷哼了一聲。
「老二，你嘴上說的好聽，跟你媳婦做的可不一樣。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到底是真心接我回家過日子，還是變著法想攆我走。」
張大河抱住他娘，張寶貴拉著她的胳膊。
「哥、你這說的啥話，親兄弟哪有啥隔夜仇、你能回家，我們全家做夢都盼著。這就是你的根、你的家，誰也沒膽子攆你，我這就去收拾她去。」
張寶庫站在邊上，心裡偷著樂。
還是自家媳婦有眼力見啊、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就懂自己的想法了。
他趕緊扭頭吆喝二河他娘。
「愣著幹啥、趕緊燒火燒水、和面擀麵條，給咱大哥接風。」
這邊剛安撫完張寶福，張寶貴看著還在氣鼓鼓的媳婦，怕她再瞎嚷嚷露餡。
伸手掐了一把她胳膊肉，鉗著她的胳膊，把人薅到屋外牆根底下。
壓低嗓子。
「你給我閉了你的死嘴、消停點。再敢嚎一句，看我咋收拾你。」
「家裡苞米地還沒收完呢、柴火也沒了，一堆活，大哥都回來了，你瞎鬧騰啥。」
「明天地里你去干去。」
大河他娘本來還一肚子委屈，眼淚掛在腮幫子上，嗚嗚圈圈的。
可一聽自家老爺們這話，瞬間剎住，跟開關摁死了一樣。
剛才是一聽見要騰房子、搬倉房，腦子一熱上頭了，光顧著自己吃虧，壓根沒往深里琢磨。
這會兒一聽有人幹活、有苦力使喚，她立馬回過味兒來，抬手拍了自己腦門一下。
「哎喲我的媽呀、你瞅瞅我這腦子，真是豬腦子、光顧著憋氣上火，把正事兒給忘了。」
「對啊！大哥病好了，這不就是咱家的壯勞力回來了嘛。」
「當家的，我懂了我懂了、我配合你把大哥穩住。」
「那當家的，那大嫂跟可心、霞霞他們啥時候接回來？」
兩口子貓在屋外牆根下，腦袋湊腦袋，鬼鬼祟祟壓低嗓門，怕屋裡的張寶福聽。
張寶貴一臉得意，嘚瑟得不行。
「還算你沒傻透腔、今天我真是點子太正了、我上鎮裡買鹽，道上一瞅馬車上那小身影，我就看著像可心。」
「我趕緊撒丫子追上去，好傢夥、還真就是大哥跟可心、這就是咱老張家的命，知道在咱們干不動了，給咱送幹活的人來了。」
他扒拉一下媳婦胳膊。
「必須把他穩住，讓他死心塌地接著給咱們幹活、我可告訴你，別再出那些狗屁餿主意、以前咱能糊弄他，娘死了，咱們說話沒以前好使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再瞎攪和，咱家今年秋收就得喝風吃屁。」
大河他娘一聽這話，立馬不服氣了，癟著嘴抹掉臉上的眼淚，小聲嘟囔。
「合著好事都是你的，壞事全是我出的餿主意唄、當初攆大哥走、哪回不是你點頭的，出了事就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你屁眼子最乾淨，啥錯沒有。」
張寶貴眼一瞪，抬手要打。
「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讓你咋做你就咋做，哪來那麼多屁話。」
大河他娘立馬慫了，趕緊軟下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冒出一肚子壞水。
「行行行，我聽話還不行嘛！」
「當家的你放心，大哥那窩囊樣我還不清楚、軟耳朵，咱幾句好話一哄。等過陣子，咱再哄著他，把大嫂、可心、還有霞霞那小丫頭全接回來。霞霞今年是不是十三了，剛剛好的歲數。」
「咱溝里那個劉三強，你還記得不、手裡有點家底、就是命硬，接連剋死倆媳婦。咱把霞霞許給他，只要親事定下來，彩禮錢一大筆，夠咱家蓋新房的、這好事上哪找去。」
張寶貴眼睛瞬間亮了，但是想了想這事還是不成。
「你消比廳的吧、別整沒用的，大嫂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想給霞霞定親，她第一個就得把房頂掀了。」
「而且老陳家可不是好惹的，先把大哥一個人穩住幹活就行，這地里的活我是真干不動啊，這眼瞅著沒兩月就過年了、按規矩他們都得回來給娘上墳。」
他這一肚子壞水，主意有的是，一個猴一個栓法，他大哥這個猴就得他上手。
「大嫂要是敢不領著可心他們回來，屯子裡唾沫星子直接淹死他、不孝、忘本、不認祖宗、名聲直接給可心整臭了。」
「到時候可心長大說親、霞霞出門子，全都受牽連。只要他們一家子敢回來，生米煮成熟飯，霞霞這親事她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等拿到彩禮，咱家直接翻蓋大瓦房，吃香的喝辣的」
大河他娘聽得心花怒放，笑得滿臉褶子，連連點頭。
「對，當家的、等可心長大了，我娘家侄女給他介紹了，還不是還得給咱們家幹活。」
張寶貴越想越美，咧開嘴嘿嘿直樂，拍了拍媳婦肩膀。
「真不愧是我媳婦、這腦瓜子太夠用了，一肚子壞水，比我想的還全面啊、這回不給他們一家拿的死死的，我就不是張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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