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女人們看著屋裡的這些東西嘮的高興。
陳老蔫早就被那兩把M2卡賓槍勾走了目光,拿在手裡,翻來覆去把玩。
天底下就沒有不愛槍炮的老爺們。
「山子,這槍跟你那把衝鋒鎗一樣,都是連發的?」
陳高山靠在火牆上,點頭解釋。
「對爹,這就是專門給你置辦的,這是漂亮毛子那邊標配的卡賓槍,好用、比不上三八大蓋威力霸道,但是勝在輕巧便攜,後坐力小,不震肩膀,槍聲也不炸耳。還能調快慢機,連發突突,打獵帶勁著呢。」
陳老蔫握著槍比劃了兩下。
「是挺得勁,就是這玩兒楞、太費彈子。」
爺倆又隨口嘮了幾句家常。
趕了一夜的路,陳高山確實是困了、跟爹娘打完招呼,他轉身回了西廂房休息。
葵花端著拿著毛巾,給他擦臉、擦手,又打了一盆溫水,蹲在炕邊給他洗腳。
昨天一宿沒合眼,躺在熱乎的火炕暖得人骨頭都酥了。
腦袋沾著枕頭,沒五分鐘,就睡著了,睡得那叫一個踏實。
葵花坐在炕邊守著他,怕他凍著,一個勁的往灶坑裡添柴火。
杏花進來瞅了兩眼。
「葵花,別添柴火了,一會再把炕席燒著冒煙了。」
「我怕高山冷。」
「傻妹子,他都熱的瞪被了,冷啥啊,別騷了。」
葵花笑著點頭。「哎。」
姐妹幾個就安靜守在西廂房裡,誰也不說話,怕出聲吵醒睡著的男人。
時間一晃,直接睡到下午三點多。
陳高山睜開眼,睡足了精神,睜開眼,就看見幾個女人都坐在炕邊、盯著他看。
地上更熱鬧,兩個小閨女也學會走路了,正邁著小小的短腿,在地上玩,咿咿呀呀的。
大毛看見爹爹醒了,眼睛都亮了,踉蹌的跑到炕邊,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吭哧吭哧的,鉚著勁就想爬上炕。
陳高山本來還有點困,腦袋發沉。
結果炕邊傳來軟糯糯、奶乎乎的一聲。
「爹,爹!」
這一聲直接給他喊精神了。
他眼睛唰一下瞪圓了,不敢相信的瞅著炕邊的大毛。
「哎,大毛會喊爹了,蓮花,我就出門一個月功夫,我大閨女居然會說話了。」
蓮花手裡正拿著鞣好的軟皮子,低頭比劃尺寸準備做衣裳,抬頭笑得溫柔。
「你走沒幾天就會開口喊人了,第一個學會的就是喊爹。二毛也能咿咿呀呀叫,就是沒大毛說話清楚。」
陳高山心裡暖得冒泡。
他趕緊伸手,一手一個,把倆小閨女全都抱上炕,摟在懷裡。
腦袋貼著倆閨女軟乎乎的小腦門,東北老話叫頂哞,蹭來蹭去,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閨女,再喊一聲爹聽聽。」
大毛張著小嘴。「喋!喋!」
二毛小聲跟著喊。「碟~~」
「哎。」
這兩聲爹,比賺多少皮子、經歷多少毛子娘們都舒心。
還是家暖和,還是家裡好!
外頭再熱鬧、再風光、再有溫柔鄉,也不如老婆孩子熱炕頭。
踏實的家味,是西伯利亞那邊再好的待遇也換不來的。
鬧哄哄玩了半天,天眼瞅著黑了。
杏花燉了滿滿一鍋白肉酸菜、血腸、大棒骨,鍋里的菜咕嘟咕嘟直冒泡。
今天還特意蒸了滿滿一大鍋白米飯。
老姑、桂蘭、霞霞、可心、小扣子,全都過來熱鬧了。
依舊是家裡的老規矩、喝酒坐炕上的小炕桌、不喝酒坐地下的大圓桌。
陳老蔫今天高興,手裡端著泡好的虎骨酒,作為一家之主,端杯要講話。
「今天咱家山子平安回來了,還帶回這麼多皮子、年貨。」
「他娘、桂蘭,你們辛苦點,今年冬天剩不下多少日子,趕不上穿了,也別著急做了,咱一大家子、來年能穿上皮襖就中。」
「都別拘著,鍋里肉管夠、飯管夠,敞開吃、可勁造。」
一桌人全都樂呵呵應著,動筷開吃。
小扣子大口扒著米飯、要不說還得是他山子哥,他陳大爺陳大娘,把他的自家人呢,做皮襖又有他的份。
「大娘,你今年積的酸菜可太像樣了啊,酸溜溜的,一點不臭。」
陳劉氏一邊給他碗裡塞血腸,一邊笑著罵。
「你個臭小子、還記著呢、去年那一缸酸菜捂長毛、確實臭,讓你吃了一回,你記到現在啊。」
滿桌人聽得哈哈大笑。
陳高山端著酒杯嘖了一口。
「給你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瞎白話啥,趕緊吃你的飯得了。」
····
飯吃完了,爹娘的裡屋炕頭上,他娘、老姑湊一堆盤腿坐著嘮閒嗑,東家長西家短,嘮得熱火朝天。
屯子裡冬天沒活,除了老爺們沒事進山里用爬犁拉點柴火回來就沒啥活了。
晚上坐炕頭上喝點水,嗑點瓜子,嘮嗑,就是最大的娛樂活動。
可心坐在炕沿邊,兩隻手拿著一把卡賓槍,稀罕得眼睛都直放光。
這槍可是二哥從老毛子那邊帶回來的,比屯子裡常見的三八大蓋短一半,個頭小。
可心翻來覆去摸,摸完槍托摸槍管。
陳高山拿出一根捲菸,給他爹點上,隨手把火柴甩了甩往地上一扔。
「咋的可心,瞅這槍稀罕?」
可心一聽二哥問話,立馬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球頭。
這頭髮還是前大舅給他絞的。
正月不絞頭,絞頭死舅舅。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再絞頭來不及了,本來就兩月沒絞頭了,要不就得扛一整個正月。
「稀罕,老稀罕了。」
陳高山哈哈一笑,回身把牆上掛著的那把舊三八大蓋摘了下來,直接塞可心懷裡。
「那把短卡賓槍你摟不住,一扣扳機突突突的,你剛摸槍,鎮不住。」
「這把三八大蓋歸你了,二哥跟你說玩槍跟疼媳婦一個道理,得天天擦、天天收拾,勤打理。」
「你懶著不伺候它,真到進山遇著事的時候,它指定給你尥蹶子掉鏈子。等過完年、我帶你進山,讓你實得惠的打兩梭子,練練手。」
可心當場眼睛瞪得溜圓,懷裡摟著三八大蓋。
「二哥,真的啊?我、我也能跟你進山打槍了。」
「過了年都十二了,不小了,你二哥我啥時候糊弄過家裡人,吐一個吐沫一個釘。」
「二哥、我以後天天擦槍,把它當媳婦一樣疼。」
說完自己先懵了,撓撓頭。
「哎不對啊二哥、我、我還沒媳婦呢,這可咋疼啊。」
一屋人都讓他逗樂了。
「那簡單,沒媳婦就把槍當你娘伺候。」
旁邊炕邊坐著的小扣子,這會兒美得屁顛屁顛的。
兜里揣著山子哥給的兩包老毛子捲菸,耳朵上還別著一根剛從大爺那扣的捲菸。
一張臉崇拜得五體投地。
「山子哥,你這回跑老毛子那邊也太能耐了,那邊的毛子娘們真像別人說的那樣,比咱娥子姑還白淨、還好看吶。」
「你這一趟出去,皮子、罐頭、好槍啥好玩兒楞都整回來了,我是真服你,下回你再過江,帶上我唄,我給你搭下手、跑腿幹活,你看行不。」
小扣子是打心底里佩服山子哥。
別人進山頂多打個野雞野兔兔的,山子哥倒好,那麼老些青皮子、這麼大的鹿。
鹿角是真真帶勁啊。
這麼強壯的爺們,這大腿,這胳膊,他都有點擔心了。
他老妹...能撐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