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齊佩林順勢匯報手頭工作:「局座,平安里那邊,王天橋遞過來一份嫌疑名單,二十多人,他標註全部存在可疑點。我已經派人逐一建檔摸排,只是人數繁雜,全部核查完畢需要時間。」
譚忠恕眼神冷了幾分,語氣帶著看透人心的審視:「王天橋在平安里盤踞多年,是老軍統了,他不可能什麼也不知道。這個老滑頭,分明是不願配合調查。」
劉新傑淡淡解釋:「當年軍統改制保密局,他被裁員,心裡肯定有怨氣,估計是故意敷衍。」
「敷衍也得給他壓出來。」譚忠恕沉聲吩咐,「佩林,平安里這條線要盯死了。我有一種直覺,這個地方,藏著一條大魚。」
「明白!」齊佩林正色應聲。
李伯涵接著補充自己的調查結果:「我徹查了徐涇鎮地下聯絡點、於鳳舉及其同夥的身份底檔。所有人的姓名、籍貫、證件、備案履歷,都是全套假證。」
「水手組織背後,一定有一個專門偽造全套身份的地下窩點,批量造證、洗白身份,專門輸送潛伏人員。」
譚忠恕追問:「能溯源查到窩點嗎?」
「我已經托青幫黑市線人摸排。」李伯涵道,「上海地下黑市九成假證、黑身份,都是青幫的人造的,他們大概率知道一些情況。」
譚忠恕目光銳利,下達指令:「盯死黑市。炸藥原料、槍械配件、假證洗白、物資流通,這群人只要動,就一定會在黑市留下痕跡。守死這條線,說不定能牽出整條長線。」
齊佩林跟進補充案情疑點:「還有一處關鍵盲區。水手組織成員彼此單線隔離,互不相識。落網的於鳳舉交代,當日行動,他只接到一通陌生電話指令,完全不知道上線是誰。」
「電話溯源了嗎?」譚忠恕問。
「城郊公用電話,無跡可查。」齊佩林搖頭。
線索再次閉環歸零。
會議室里再度陷入沉默,所有人面色凝重。
譚忠恕壓下滿室沉鬱,收尾散會,同時下達一條全員鐵令。
「暫時先到這裡。」
「所有人,不論內勤外勤、不論職級高低,全部統一去醫療處馬蔚然那裡做體檢,一個不許漏,一個不許缺席。」
看似例行體檢,實則是新一輪無聲的內部篩查。
眾人聞言,心知肚明,應聲起身。
八局的自查、外查、暗查,自此全面鋪開。
會議散場,眾人陸續散去。
譚忠恕抬眼,看向身側的李伯涵:「伯涵,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局長辦公室內。
譚忠恕從辦公桌抽屜里取出一份密封檔案,指尖輕輕推到李伯涵面前:「拿去,先好好做做功課。」
李伯涵俯身拿起檔案,拆開封袋抽出內頁,看清表頭姓名,眸色微沉,抬眸問道:「是劉新傑的檔案。局長,您的意思是?」
「徹查他。」譚忠恕目光深邃,語氣嚴肅,「從頭到尾,梳理他所有過往履歷、行蹤經歷,但凡有一絲疑點,都給我挖出來。」
李伯涵沉聲應下:「明白。我先去老馬那裡做完例行體檢,即刻回基地,完了就沒船了。」
片刻後,醫務室。
馬蔚然放下手中的病曆本,抬眼看他,淡淡應道:「行,你先來。」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動靜。診療室內只剩儀器細微的嗡鳴,馬蔚然熟門熟路地為李伯涵完成全套例行體檢。
檢查結束,李伯涵沉默著從口袋摸出一根小黃魚,輕輕擱置在診療桌上。
「東西備好了,給我吧。」
馬蔚然面露無奈,從隱蔽的抽屜里取出一盒嗎啡,遞到他手中,語氣帶著規勸與忌憚:「老李,我多句嘴,這東西藥性烈,最容易成癮,你日後務必謹慎使用。」
李伯涵收好藥品,神色陰鷙,低聲道:「我常年在外奔波,局裡人心複雜,我的後背,還得靠你多幫我盯著。」
馬蔚然微微蹙眉,面露難色,語氣帶著推脫:「老李,這事兒我真不能再幫你了。大家都是共事多年的同僚,你這般行事,實在讓我很難做。」
聞言,李伯涵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局裡藏著的那個臥底,必定就在幾位處長之中,我總有辦法,親手把他揪出來。」
馬蔚然抬眸看向他,目光帶著一絲試探:「可我又怎麼確定,你李伯涵,不是那個臥底?」
李伯涵聞言輕笑一聲,笑意冰冷:「老馬,你倒是越來越謹慎了。你等著,我遲早會揪出這個人。」
與此同時,電訊監聽室。
孫大浦端坐在儀器前,耳機緊貼耳畔,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監聽波紋,他在監聽兩人對話。
他不止單獨盯著醫務室的動靜,整個八局上下,所有人員都在他的監控範圍之內。
每一段錄音、每一句對話,他都會逐一記錄,上報給譚忠恕。
譚忠恕獨坐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份牛皮檔案袋。
待室內只剩兩人,他默然抬手,將檔案徑直推到桌前。
劉新傑微微俯身拿起,隨口問道:「什麼東西?」
「李伯涵的檔案。」譚忠恕目光沉靜,「你抽空仔細過一遍,把他從前的履歷、底細,全部給我查清楚,看有沒有疑點。」
劉新傑指尖掂了掂手中的檔案,神色依舊散漫鬆弛,他淡淡應聲:「知道了。我先去醫務室做完例行體檢,隨後去提籃橋,把丁三保出來。」
譚忠恕微微頷首,擺了擺手,語速簡短乾脆:「去吧,抓緊辦事。」
等劉新傑起身去了醫務室,譚忠恕看著牆上的座鐘,大約幾分鐘後,他起身走向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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