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覺小雪失蹤,心神大亂,正要追出院子。
誰也沒提防,方才乖乖抱頭蹲在地上的蛋糕店店員,忽然動了。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滿是瘋狂。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狠狠拽下暗藏的引線!
引線嗤嗤燃火,整個人朝著院內眾人猛撲而來!
「是人肉炸彈!」
陳青瞳孔驟縮,心底驚雷炸響!
千鈞一髮之際,他瞬間催動幻影貓異能,身形驟然虛化瞬移,左手死死拽住近旁的蘇文謙,右手一把將錯愕的秦鶴年狠狠拽到身旁護住!
電光火石之間,生死已定。
唯獨剛剛衝到院門口的秦紫舒,距離太遠,徹底脫出了他的救援範圍。
下一瞬!
轟然巨響震徹小院!
劇烈的爆炸猛地炸開,火光沖天、氣浪狂暴席捲整座院落。
滾燙的衝擊波撕碎空氣,磚瓦崩飛、木屑四濺,炸得血肉橫飛、塵土漫天。
毫無防護的秦紫舒被狂暴氣浪狠狠掀飛,單薄的身軀如同斷線紙鳶,重重撞在堅硬的院牆上!
一聲沉悶的骨碎巨響過後,她軟軟滑落,渾身血染、衣衫破爛,渾身布滿炸裂的傷痕,整個人血肉模糊,靜靜癱倒在斷壁殘垣之間。
短短一瞬,溫馨小院徹底淪為修羅煉獄。
硝煙瀰漫、滿地狼藉,桌椅盡碎、殘屑遍地,方才的闔家暖意,盡數被血腥與死寂吞沒。
爆炸餘波散盡,陳青緩緩鬆開死死護住的蘇文謙與秦鶴年,二人僥倖毫髮無傷。
秦鶴年渾身顫抖,瘋了一般撲到女兒身前,顫抖著將滿身是血的秦紫舒緊緊抱入懷中。
昔日風骨盡數崩塌,這位看淡生死的民主老人,此刻六神無主、聲音泣血崩潰:
「紫舒!我的女兒!你怎麼樣!回答爹一句!」
滿身重傷的秦紫舒氣息遊絲,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視線渙散,彌留之際,口中依舊痴痴念著那個執念半生的名字。
她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呢喃:
「爹……鐵城他……不會害我的……」
話音落地,頭顱輕輕一歪。
那雙剛剛重見光明不久的眼眸,徹底失去光澤,永久閉合。
氣息斷絕,再無聲息。
「紫舒——!!」秦鶴年痛哭流涕。
陳青蹲下身,摸了摸秦紫舒的脈搏,重重嘆了一口氣:「她已經去了。」
蘇文謙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
看著懷中毫無生機、慘死當場的摯愛,看著她滿身猙獰的傷痕,多年隱忍、溫柔、克制的情緒徹底崩塌。
淚水混著飛濺的血珠滾落臉頰,他渾身劇烈顫抖,雙目赤紅、泣不成聲,一聲聲嘶啞呼喚,痛徹心扉:
「紫舒!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我!紫舒!」
回應他的,只有滿院死寂、遍地殘垣與未散的硝煙。
伊人已逝,再無回應。
半生相守,半生隱忍,好不容易熬到雨過天晴,最終卻落得如此慘烈結局。
無盡悲慟翻湧成蝕骨恨意,蘇文謙緩緩抬頭,眼底最後一絲溫柔徹底泯滅,只剩徹骨的猩紅與瘋狂。
他一字一頓,嗓音沙啞破碎,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咬牙泣血立誓:
「池鐵城——!!
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
…………………
遠處街口僻靜處,幾輛黑色轎車靜靜蟄伏,引擎保持怠速,水母組全員全副武裝,蟄伏待命。
池鐵城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后座,懷中抱著陷入昏迷的小雪。
女孩腦袋歪靠在他肩頭,渾然不知小院裡剛剛發生的慘劇。
漫長的等待過後,一聲震耳的爆炸聲響穿透街巷,遙遙傳進車廂。
聽見轟鳴,池鐵城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得意冷冽的笑意,眼底殺機翻湧。
片刻之後,代號海豚的光頭快步從巷內奔出,拉開車門鑽進車內,壓低聲音匯報。
「師父,院子裡爆炸了。但是出了意外,陳青、蘇文謙還有秦鶴年三個人安然無恙,只有秦紫舒當場被炸死。」
「廢物!」
池鐵城臉色驟然陰沉,抬腳狠狠踹在光頭身上,戾氣幾乎要衝破車廂。
「精心布置的人肉炸彈,這樣都沒能除掉他們,你們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光頭身子一晃,面露茫然:「我們一切按照計劃執行,按理說院內眾人根本避不開衝擊波,實在不清楚哪裡出了差錯。」
池鐵城平復一瞬翻騰的怒火,目光冷厲望向窗外。
「毛局長早就下令,這片街區暫時不會有警察入場。傳令所有人,立刻合圍小院,全力截殺陳青、蘇文謙、秦鶴年三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明白!」
光頭不敢耽擱,迅速推門下車,著手調度所有水母組成員,準備展開圍剿。
…………………
滿地硝煙未散,血腥氣息瀰漫整座小院。
秦鶴年抱著女兒冰冷的遺體,悲痛欲絕,幾度哭至暈厥,身子搖搖欲墜。
陳青上前一把將他攙扶住,神色凌厲,壓下滿目沉鬱:
「秦老,現在絕不是沉溺悲傷的時候。池鐵城蓄謀已久,炸彈只是第一步,水母組必然早已在四周布下死局,埋伏合圍。」
他語速極快,果斷下令:
「文謙,立刻帶著秦老撤離!按我們原定的渡江路線走,水手組織的人會在沿途接應!」
秦鶴年雙目赤紅,悲痛裹挾著滔天恨意,死死咬牙搖頭:
「我不走!我女兒死在這裡,我哪裡也不去!我要留下來,親手為紫舒報仇!」
老人心緒崩亂,已然不顧生死。
陳青不再多勸,指尖夾起三枚寒光閃閃的銀針,出手快如電光,精準刺入秦鶴年頸後穴位。
不過一瞬,秦鶴年身子一軟,眼前一黑,徹底暈厥過去,軟軟靠在陳青懷中。
蘇文謙身心俱裂,紅著眼眶低喚一聲:「陳先生……」
「沒時間猶豫,把秦老的車鑰匙給我,我掩護你們。」
陳青接過秦鶴年的車鑰匙,反手將自己的車鑰匙塞進蘇文謙手裡:
「街尾黑色凱迪拉克,滬9527,全車防彈。你立刻帶著秦老上車撤離。」
說著,他摸出一把配槍與滿匣子彈遞過去,沉聲託付:
「車尾箱藏著一把改裝狙擊槍,後續全靠你了。我留下來,獨自引開所有人。」
「陳先生,要走一起走!」蘇文謙急聲勸阻。
陳青眼神堅定:
「我不會出事。你只管把秦老安全送到接應點,然後去我宅邸等我,快走!」
蘇文謙心知局勢兇險,不再拖沓,強忍喪妻劇痛,將秦紫舒冰冷的遺體輕輕抱回屋內安放妥當。
剛安頓完畢,院外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驟然逼近,錯落緊湊,殺氣騰騰。
「他們來了,進屋!」
陳青抱著昏迷的秦鶴年,迅速退入裡屋。
蘇文謙聲音發緊:「現在怎麼脫身?前後都被圍死了!」
「抓緊我,閉眼,不要鬆手。」
陳青話音落下,催動幻影貓異能。
蘇文謙死死攥住他的肩頭,雙目緊閉。
下一瞬,周遭光影扭曲、空間錯位,短短剎那,耳邊風聲一過。
再度睜眼時,三人已然憑空出現在百米外的街尾,徹底脫離包圍圈。
陳青把車從儲物空間取出來,放在路邊,抬手指向路邊黑色轎車:「立刻走!」
「我絕不留你一人斷後!」蘇文謙睜開眼,發現已經到了街尾,大為詫異,不過並沒說什麼。
依舊不肯獨自撤離。
「少廢話!」
陳青厲聲催促,親手將昏迷的秦鶴年放在后座。
看著黑色凱迪拉克疾馳遠去、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陳青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身折返小院,心中早已謀定萬全之計。
今日局中局,他要借著水母組的圍剿,以身假死,徹底洗清身份、金蟬脫殼,從此游離局勢之外,暗掌全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