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蹲在屍體旁邊,正仔細檢查著傷口,就聽見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皺著眉轉頭看向門口,錢大寶和劉黑子急沖沖地跑了進來,兩個人都彎著腰杵著膝蓋喘氣,額頭上一層細汗。
"所、所長……"劉黑子喘了好幾口氣才直起身來,目光無意間掃過地上躺著的孫老六,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點發白,嘴唇也抿緊了。
"咋了黑子哥?"陳有福抬頭看了他一眼,"死人有什麼好怕的?前段時間不是才見過嘛。"
"那、那不是天黑著嘛。"劉黑子聲音有點發虛,目光躲閃著不敢往地上看,"我那會兒心裡急得要死,光顧著擔心你了,沒仔細看……"話還沒說完,他猛地捂住了嘴,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胃裡往上翻。
陳有福差點沒憋住笑,嘴角動了一下又壓回去:"黑子哥,吐吧,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錢大寶站在旁邊,看著劉黑子那副強撐著的樣子,嘿嘿笑了一聲,轉頭看向陳有福:"所長,我能進屋看看不?"
陳有福翻了個白眼:"想看就看唄,東西別亂動就行。"他說完眼珠子一轉,又補了一句,"算了,你倆都進來吧,咱們先看看死者,市局的法醫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到,咱們先檢查檢查,看看有什麼發現。"
"好嘞!"錢大寶一聽,大步走了過去,剛走沒兩步又回頭看了劉黑子一眼,"黑子,來啊。當公安的哪能怕屍體?遲早要習慣的。"
劉黑子皺著眉頭,咬咬牙也跟了上來。
三個人站在屍體旁邊。陳有福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蹲下身子開始檢查。錢大寶見狀,立馬也從自己口袋裡摸了副手套出來戴上。劉黑子站在旁邊,注意到錢大寶手上的手套,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大寶,你這手套哪來的?路上我也沒見你去買啊。"
錢大頭也不抬,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出來前,我從所長抽屜里拿的。"他說完才意識到陳有福就在旁邊,趕緊訕訕地笑了一下,"我就拿了一雙,沒多拿。"
陳有福頭也沒抬,語氣帶著幾分沒好氣的調侃:"你想多拿也沒有,一共就那一雙。"說完他不再搭理錢大寶,手指輕輕掀開死者的衣物,低頭查看傷口。
"黑子哥,你拿筆記一下。"
"哎,好。"劉黑子趕緊把筆帽拔開,本子攤在手心,等著陳有福往下說。
陳有福的目光在傷口上停了片刻:"死者腹部傷口三處,胸口兩處。傷口形狀帶菱形,傷口大小約一厘米左右。兇器大概率是形狀比較小的刀具。"他頓了一下,手指在胸口那處傷口附近停了一下,"致命傷應該是胸口這一刀,直接捅到心臟。"
"咦——"錢大寶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疑惑。
"咋了?"陳有福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什麼發現?"
錢大寶搖搖頭,目光也落在那處致命傷口上:"我就是覺得……這些傷口看著不太一樣。"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書庫多,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任你選 】
陳有福沒有接話,低頭仔細看了看那處心臟附近的刀口,又翻過來檢查了另外幾處傷口。他把死者衣服蓋回去,站起來摘掉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臟這處刀口乾淨利落,一次就到位了。另外這幾處……"他停頓了一下,"給人一種很鈍的感覺,像是下手的人在刻意控制力道,更像是在......"
"偽裝?"劉黑子抬頭看向陳有福。
"嗯。"陳有福點了點頭,"兇手在偽裝成沒有經驗的樣子。結合案發現場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樣子——"他掃了一圈屋裡倒地的板凳、敞開的櫃門、扔了一地的衣裳,"這個兇手到底是想掩蓋什麼?"
門口傳來腳步聲,薛峰和李叔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薛峰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面記著剛從電話里問來的信息:"有福,孫老六的戶籍查過了。老家是浙省的,家裡沒有親人了。五三年來的四九城,說是投奔親戚,親戚五五年也病死了,之後就一個人過。"他合上本子,"沒結過婚,沒有子女,在四九城這邊也沒有別的親屬。"
李叔也開了口:"鄰居那邊我也問了一圈。孫老六平時不愛跟人打交道,回家就把自己關屋裡。沒有人來找過他,也沒有人見他跟誰來往密切。昨兒個白天他像往常一樣從外面回來,之後就再沒出過門,也沒見人來找過他。"
陳有福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目光又落在地上的血跡和翻倒的板凳上:"難道真是半夜有人進來偷東西,被孫老六發現了,起了爭執,然後……"
"所長,你來看這個。"
錢大寶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來。他托著孫老六的手臂,正歪著頭看屍體身下靠里側的地面——那裡有一小截被遮住的鞋印。
陳有福快步走過去,蹲下來順著錢大寶指的方向仔細看了一瞬,然後直起身來說了一句:"來,搭把手,把屍體搬開。"
幾個人上前,小心地托住孫老六的肩頭和腰腿,把他輕輕挪到了一旁。地面上那半枚鞋印完整地露了出來——腳尖朝外,腳掌的輪廓清晰,尺寸不大,明顯是一雙小碼的鞋留下的。
陳有福蹲下來,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腳碼,女人的腳印。"他伸手指了指鞋印表面的紋理,"看紋路,是布鞋底。"
薛峰也蹲下來看了看,眉頭擰了一下:"可這鞋印上面沾著血。如果兇手踩了血再走出去,門口應該也有血跡才對。門口地上乾乾淨淨的。"
"有可能沒走門。"陳有福站起來,轉身朝床邊那扇半開的窗戶走去。他檢查了一下床鋪——被褥上沒有血跡,但窗台靠近轉軸的位置有滴落的血跡。
他拉開窗戶,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牆根下的泥土有點潮,上面有幾道模糊的印痕,看形狀像是腳趾頭踩出來的,幾根腳趾的輪廓清清楚楚地印在濕土上。
陳有福直起身來,轉過身子看向屋裡幾個人:"兇手是女的,提著鞋子,爬窗戶出去的,窗台有從鞋子上滴落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