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有好事

  陳有福直接出了屋門，目光落在院子裡的王大爺身上：「王大爺，你們昨天夜裡真的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王大爺正蹲在自家門口,聽見問話連忙站起來：「沒、沒有啊公安同志,我一般睡得都比較早，八點多就躺下了，後半夜睡死了就啥也聽不見了。」

  陳有福點了點頭，又往大門方向看了一眼：「晚上，你們大門都上鎖嗎？」

  「都鎖的。」王大爺指了指那扇老舊的木門，「沒什麼要緊事，一般九點左右就上鎖了。」

  陳有福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那早上你起來的時候，門是鎖著還是開著？」

  王大爺接過煙，夾在耳朵後面：「開著的。我早上起來看見門沒鎖，還納悶呢，誰家起這麼早出門。」

  劉黑子湊到近前，插了一句嘴：「大爺，有沒有可能是半夜誰起來上廁所，回來忘了鎖門？」

  「不可能。」王大爺篤定地搖頭，伸手指著房門旁邊一間半掩著的小屋子，「那是以前的門房，面積太小了，一平方多一點，也住不了人，我們院裡就給改成了廁所，夜裡上廁所也不用上外頭去。」

  陳有福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朝李叔招了一下手：「李叔，你帶著大寶跟黑子哥再問問院裡其他人有沒有聽到動靜，順便等下市局的法醫。我跟指導員先到外面看看，這邊有什麼發現你記下來。」

  李叔點了點頭，領著錢大寶和劉黑子挨家挨戶地開始敲門詢問。

  薛峰跟著陳有福跨出了院門，倆人沿著胡同往外走了幾步。

  「有福，有啥頭緒了沒？」

  陳有福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除了知道是個女的乾的之外，別的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彈了彈菸灰，「這案子看著簡單，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門鎖是撬的，屋裡東西也翻亂了，可值錢的東西都沒丟，人為什麼從窗戶走？這女的又跟孫老六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殺他？」

  薛峰接過煙點上，想了想才開口：「孫老六的人際關係看上去簡單，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也沒聽說有什麼仇家。按理說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小，在結合晚上大門上了鎖，早上起來門是開著的，那大概率是這女的就是來偷東西，被孫老六撞到了，這才選擇殺他。」

  陳有福沒有接話，抬腿往前走：「咱們在周圍走走吧，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我總感覺這裡面有問題。」

  薛峰跟了上去，倆人在四合院周圍轉了一圈，一路上問了好幾個在門口曬太陽的老街坊，得到的說法都差不多——孫老六不怎麼跟外人打交道，脾氣有點怪，不好相處，見了面最多點個頭，從不跟人拉家常，沒人見過有女人來找他，也沒人聽他提起過什麼親戚朋友。

  倆人正打算往回走，胡同口有個正蹲在門檻上剝蒜的老大爺忽然抬起頭來，臉上帶著糾結，朝陳有福喊了一聲：「公安同志，我有個事，不知道算不算線索？」

  陳有福停下腳步，轉過身：「大爺，您說就成咱們就當閒聊。」

  老大爺把手裡的蒜放下，在褲子上擦了擦，「就是昨兒晚上碰見他去買酒，手裡還提著肉，我跟他打招呼，問他今兒個怎麼捨得改善生活了，他笑著說有好事。」

  陳有福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大爺，他說是什麼好事了沒有？」

  老大爺搖了搖頭：「沒說。」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公安同志，他雖然沒說，但我瞅他那表情，八成就是男女之事。」

  旁邊幾個曬太陽的街坊都憋著笑，有人低頭假裝咳嗽，有人把臉轉了過去，陳有福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跟著笑，只是點了點頭，又追問了一句：「大爺，您能確定他臉上那表情就是男女那啥表情？」

  「那還能有假？」老大爺拍了一下大腿，「他平時那張臉就跟欠了人錢似的，昨兒個晚上那嘴角都翹到耳朵根了，我跟他住了這麼多年鄰居，頭一回見他那個模樣。」

  陳有福轉頭看了薛峰一眼，薛峰也點了點頭，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好歹是條線索，說明那嫌疑人認識孫老六，而且關係還挺近。至少是能讓他願意花錢請吃飯的人。」

  陳有福把手裡的菸頭在地上摁滅，轉身往回走，他在腦子裡把那一串線索來回翻了一遍——菜是兩人份的，鞋印是女人的，說明人是孫老六約來的，東西被翻亂了但值錢的沒丟，門窗有被撬過的痕跡卻沒有翻牆的跡象……這些碎片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圈，可就是拼不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倆人回到院裡的時候，市局的法醫已經到了，正和助手抬著孫老六的屍體往外走，屍體用白布蓋著，經過陳有福身邊的時候，法醫停下來，站在陳有福面前：「初步檢查過了，跟你記錄的大體一致。具體的等我回市局做完詳細檢查再說，過幾天給你出報告。」

  「麻煩了。」陳有福點了一下頭，法醫也沒多留，帶著人出了院子。

  

  李叔三個人已經從院子的另一頭走過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走到陳有福面前翻了兩頁：「所長，院裡的人都問完了。記錄都在上面，沒什麼特別的。幾個住戶都說夜裡沒聽見動靜，也沒看見陌生人進院子。」他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院裡的女人穿的鞋我也都檢查過一遍了。門口有兩戶晾著鞋子，我也翻著看了鞋底，沒發現血跡。」

  陳有福接過本子翻了翻，又合上，沉默了片刻：「行，先回所里。下一步排查孫老六平時在外面接零工接觸過的人，看看有沒有收穫。他能請人吃飯，說明那人至少跟他打過一段時間的交道，不是頭一回見面。」

  李叔點了點頭，幾個人各自收拾了一下東西，陸續出了院子，邊三輪發動起來，突突突地駛出北兵馬司胡同，拐上大路一路朝著交道口派出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