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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他也從樹上掉下來過?

2026-10-08 23:17:42 作者: 地瓜番薯丸

  夏日炎炎,太陽掛在頭頂上,曬得樹葉子都打了卷。陳有福躲在路旁一棵老槐樹後面,樹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勉強遮住半邊身子。他抬手擦了把汗,轉頭看著蹲在旁邊的王癩子:「你小子消息準確不?那人真會來?」

  「陳所,您放心。」王癩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都打聽清楚了,那人在村里找了個寡婦當相好的,約好了半個月來一次。今天十五號,鐵定來。」

  「行,要真抓著了,算你小子立功,回頭上所里領線人費去。」陳有福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塞到王癩子嘴裡,自己也叼了一根,掏出打火機點上火。

  王癩子搓著雙手,煙在嘴角一動一動的,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謝謝陳所。當您線人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上回您讓我盯的那幾個撬鎖的,我盯了三天就摸清了他們的老窩,您帶人一鍋端了,分了我十斤糧票,夠我家吃半個月了。」

  陳有福擺了擺手,看著劉黑子和錢大寶蹲在另一棵稍細的樹後面:「你倆倒是分開埋伏啊,湊一起那棵樹擋不住你倆。那樹才多粗,你倆跟倆門神似的貼在上面,老遠就看見了。」

  劉黑子左右看了看,從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縮了縮脖子,貓著腰往前面那棵樹靠了過去,腳底踩在乾草上沙沙響。

  錢大寶剛想吐槽你不是還抽著煙,前方路上傳來了一陣自行車鏈條的聲音,鏈條嘎吱嘎吱響,在安靜的路上聽得清清楚楚。錢大寶立馬閉上嘴巴,身子往樹陰影里貼了貼,後背抵著樹幹,大氣不敢出。

  自行車由遠及近,車上的漢子約莫三十七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褲腿卷到膝蓋上面,腳上趿著一雙舊布鞋。哼著小調,調子歪歪扭扭的,聽不出哼的是什麼,臉上帶著笑,嘴角咧著,露出一排黃牙,眼睛眯著,一副美滋滋的模樣。車后座上綁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袋子口扎著麻繩。

  陳有福盯著對方,壓滅手上的煙,壓低聲音:「癩子,是他不?」

  王癩子眯著眼打量了一番,腦袋往前探了探,又縮回來:「陳所,就是張三。」說完伸出手指著對方「您看他額頭那塊疤,天天在外面吹噓是被人用斧頭砸的,實際就是小時候調皮,從樹上掉下來磕到石頭塊上的。」

  陳有福轉頭好笑地看著王癩子:「他也從樹上掉下來過?」

  「嗯。」王癩子錯愕了一下,眨了眨眼,「咋了陳所?」

  「沒事。」陳有福說著抄起一旁的木棍用力甩了出去。木棍在空中翻著跟頭飛過去,帶著一股風聲,准准地砸在張三肩膀上。張三「嗷」了一嗓子,整個人從自行車上翻了下來,車子歪倒在路邊,后座上的袋子掉了下來,袋口摔開了,露出裡面的棒子麵撒了一地。

  劉黑子和錢大寶立馬從樹後面跑了出來,向著張三跑去。

  

  張三躺在地上,剛把壓在身上的自行車推開,揉著肩膀,嘴裡罵罵咧咧:「哪個缺心眼的亂丟東西,被老子抓住,腿給你打斷。」抬頭就看到衝過來的兩個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張三嚇得打了個哆嗦,從地上彈起來,轉身就想往後跑。

  劉黑子向前一撲,整個人騰空撲在張三背後,胳膊從後面箍住張三的腰,用膝蓋一頂,頂在張三腿彎處。張三往前撲了下去,臉朝下摔在地上,啃了一嘴土。錢大寶立馬跟上,從身後拿出手銬,剛想上前銬人,張三猛地一翻身,手一揚,一把土撒了出來。錢大寶一時不察,土飛進眼睛裡,疼得「哎喲」一聲,眼淚嘩嘩往下淌,兩隻手捂著臉直跺腳。

  劉黑子剛想伸腳踹,張三向旁邊一滾,滾了兩圈從劉黑子腳底下滑出去,起身就往樹林裡沖,剛到樹林口,腳步猛地剎住了,兩隻手慢慢舉了起來。

  陳有福舉著槍站在樹林邊上,槍口黑漆漆的,穩穩地對準張三胸口,張三的腳步緩緩往後退,額頭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淌,順著下巴滴在汗衫上。

  「你小子,咋不跑了?」陳有福嘴角帶著笑,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張三。

  「公安同志,誤會啊,我是好人。」張三臉上帶著驚恐,嘴角抽了兩下,眼睛卻飄向周圍,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退路。

  陳有福笑了笑,見張三眼睛飄向周圍,突然抬腿一腳踢在張三大腿跟上,這一腳又快又准,張三「撲通」一聲向前跪倒。陳有福順勢提起膝蓋,狠狠地撞在張三面門上,張三鼻血流了出來,淌過嘴唇滴到下巴上,他疼得一隻手抱著大腿,一隻手捂著鼻子,在地上左右翻滾,嘴裡嗚嗚咽咽說不出整句話。

  錢大寶流著眼淚,眼睛紅紅的,走了過來,從腰上解下手銬,把張三兩隻手反剪到背後,咔嗒一聲銬上。


  「所長,人抓著了,咱回所里審?」錢大寶拽著銬子把張三從地上拎起來,張三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嗯。」陳有福把槍收起來插回槍套里,掏出鑰匙丟給劉黑子,「大舅哥,把車開過來吧,咱先回所里再說。」

  劉黑子接過鑰匙,點了點頭,轉身往林子深處跑去——車藏在林子後面的一片灌木叢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癩子跑到自行車前面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灑在地上的棒子麵捧起來,一捧一捧地裝回袋子裡,嘴裡嘟囔著:「浪費了浪費了,這些夠我吃好幾天了。」

  陳有福看著好笑,嘴角彎了彎:「癩子,一會兒把自行車騎交道口派出所去,那糧食就給你當線人費了。」

  王癩子一愣,手停在半空中,接著臉上一喜,笑得眼睛眯成了縫:「謝謝,謝謝陳所。您放心,我回去就把自行車給您擦得鋥亮再騎過去。」

  劉黑子把車開了過來,吉普車從灌木叢後面鑽出來,錢大寶押著張三上了后座,張三縮在角落裡,鼻血流了一脖子。陳有福坐到副駕駛,把窗戶搖下來,胳膊搭在窗框上,對著王癩子繼續囑咐:「再多幫我留意留意,只要是撬門溜鎖的偷東西的,我們都抓。或者最近手頭上突然多了很多糧食的黑市、單位、個人,你都來告訴我一聲。」

  「哎哎,陳所,您放心。我讓街面上的朋友幫我留意了,有信了我馬上通知你,我這人別的不行,交朋友是一把好手,三教九流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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