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我有重大發現。」
錢大寶推開門，額頭上帶著汗，走到陳有福辦公桌前面，端起桌上的茶缸就喝了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陳有福敲了敲桌子：「是檔案室管理員那邊交代了什麼是吧？」
「所長，你咋知道？」
陳有福嘆了口氣：「大寶哥，你忘了你剛才去哪了？這麼一猜很難猜到嗎？」
「嘿嘿。」錢大寶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別耍寶了大寶哥，抓緊說說，管理員都交代了什麼？」陳有福掏出煙點上一根，把煙盒往錢大寶的面前推了推。
「是這樣的，據那管理員李成軍交代，案發前一個多月，他的一個朋友，叫瘦猴的找他喝酒。飯桌上瘦猴時不時用話激他，說他記性不行，連自己管的檔案都記不住位置。管理員當時喝了幾杯，腦子一熱，隨口說了幾個架子號，拍著胸脯說自己閉著眼都能摸到。他還跟我拍著胸脯保證，被盜竊的那個文件他沒說過。」錢大寶拿起桌上的煙盒，從裡面掏出一根煙，順手又把煙塞到了自己口袋裡：「不過我是不太相信的，估計就是他喝酒上頭了被人把話掏出來了？」
陳有福看著錢大寶的小動作也沒在意，打開抽屜重新又拿了一包煙放進自己口袋，起身說道：「這些都不重要，那個叫瘦猴的家在哪裡你問清楚了嗎？」
「問了。」錢大寶說著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我都記錄在上面了，城東那邊，槐樹胡同進去第三個門。而且我還特地問了瘦猴的特徵。」
「嗯。」陳有福拍了拍錢大寶的肩膀：「大寶哥，這事幹得不錯，回頭案子破了算你頭功。」說著起身往外面走：「你去把大牛哥喊上，咱們現在出發去抓這個瘦猴。」
「好嘞所長，我這就去。」錢大寶急沖沖地就往外面走去。
陳有福走到院子裡，錢大寶騎著邊三輪從車棚里出來，王大牛坐在後面。陳有福直接坐到挎斗里：「行，走吧。」
錢大寶在院子裡掉了頭，邊三輪開出了交道口派出所，突突突地拐上大路往城東方向去。槐樹胡同不太好找，藏在兩條大街中間，巷子口窄得很，邊三輪勉強開了進去。陳有福坐在挎斗里，左右看了看，胡同兩邊都是老院子，牆根底下長著青苔，頭頂上橫七豎八扯著晾衣繩，白布衫子藍褲子在太陽底下耷拉著。
到了第三個門，門虛掩著，門板上貼著的門神畫像褪了色，只剩半邊，陳有福推門進去，院子裡就一間正房一間偏棚，正房門上掛著把鎖。
陳有福朝左右鄰居家看了看，左邊那戶門開著，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擇豆角，陳有福走過去問道：「大娘，跟您打聽一下，這家住的人您認識不？」
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陳有福一眼：「你們找他有事？」
「有個案子得問問他，他家咋都沒人？」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豆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家人啊，姓侯，外號叫瘦猴。一個人住，沒媳婦沒孩子，平時也不怎麼在家。白天見不著人，晚上有時候回來睡一覺，天不亮又走了。」
「最近見過他嗎？」
老太太想了想：「得有一個多星期沒看見人了。以前隔三差五還能碰見，最近這些天連影子都沒見著。」
「他平時幹什麼工作？」
「沒工作。」老太太撇了撇嘴：「三十好幾的人了，也不找個正經事做，整天在街上跟一幫人瞎混。有時候幫人跑跑腿，有時候倒騰點小東西，反正沒個定性。不過他最近手頭像是寬裕了，前些天碰見他，穿了一身新衣裳，還跟我顯擺呢。」
「您知道他最近跟什麼人來往比較多嗎？」
老太太搖了搖頭：「那我就不清楚了。他那人嘴緊，不跟院裡人說自己的事。不過前陣子有個男的來找過他兩回，穿得挺體面的，戴個眼鏡，看著像個讀書人。瘦猴跟他說話的時候特意壓著聲，我離得遠也沒聽清。」
陳有福點了點頭，把老太太說的記在心裡，道了謝，轉身回到瘦猴的屋子前面。王大牛從瘦猴的房間裡鑽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所長，家裡沒啥東西，就幾個破爛家具，一點糧食都沒有。」
錢大寶也接茬道:「飯桌上的食物都發霉了，確實是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走吧，先去吃飯。」陳有福看了看表，已經快一點了：「肚子餓死了都。」
三個人出了胡同，在附近找了家國營飯店。這個點過了飯口，人不多，就靠窗那桌坐了一個人。陳有福找了個靠里的桌子坐下，錢大寶去櫃檯點了一個菜一個湯，一盤醋溜白菜，一盆沒有蛋的蛋花湯，六個饅頭。
菜端上來，三人剛吃了幾口，錢大寶筷子停在半空，偏頭朝靠窗那桌看過去。那人背對著這邊坐著，埋頭吃麵，瘦得肩膀上的骨頭把褂子頂出稜角來，右手拿筷子，無名指那根缺了一截。錢大寶放下筷子，湊到陳有福耳邊低聲說道：「所長，那桌那個，瘦子，無名指少一根，跟管理員描述的對得上。」
陳有福放下筷子，起身走了過去。那人正低頭扒面，呼嚕呼嚕吃得正香。陳有福走到他身後，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喊了一聲：「瘦猴。」
那人肩膀一抖，猛地轉過頭來：「誰啊！找我幹嘛？」話音沒落，眼睛就看見了陳有福身後的錢大寶，臉色刷地變了。
錢大寶一步上前，手銬從腰上解下來，瘦猴猛地站起來想跑，被王大牛一把按回凳子上。錢大寶的手銬咔嗒一聲銬在那人右手腕上，咧嘴笑了：「所長，巧了嘛不是，吃個飯，這人還抓到了。」
「銬邊三輪上面去，咱們繼續吃飯，吃飽了再幹活。」
瘦猴被銬在桌腿上，嘴裡喊道：「公安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不叫瘦猴。」
錢大寶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讓你說話了？有啥事等我們所長吃完飯再說。」
王大牛押著瘦猴走了出去。
陳有福回到座位上，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大寶哥，等會回去你審問的時候，多問問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細節，那人嫌疑不小。」
「好的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