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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看戲(下)

2026-10-08 23:18:33 作者: 地瓜番薯丸

  陳有福牽著劉秀來到中院,中院裡已經站了不少人,各家各戶都來了代表,有的搬了小板凳坐著,有的靠著牆根站著,還有的端著飯碗邊吃邊看。四方桌擺在院子當中,劉海忠坐在桌子後面,挺著大肚子,一隻手擱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拿著茶缸。看見陳有福來了,劉海忠朝陳有福招手:「有福,來坐這。」

  「不用,我今兒個就是帶我對象過來看看,坐那不合適。」陳有福笑著擺了擺手,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何雨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有福,你帶著弟妹坐我這,我再回去搬條凳子來。」

  「謝了柱子哥。」陳有福帶著劉秀坐到何玉柱原先的位子上。

  「客氣啥。」何雨柱往自家走去,推開門進去,提了一條板凳又出來,往陳有福旁邊一擱,坐了下來。

  劉海忠清了清嗓子,朝坐在一旁的閆埠貴努了努嘴。

  閆埠貴一愣:「咋了老劉?」

  「你下去啊,跟賈張氏站一塊去。」劉海忠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缸擱在桌面上磕了一聲:「今兒個開全員大會,主要就是說你跟賈張氏的事情,你坐著不合適。」

  「就是,姓閆的,憑啥你坐著,老娘站著。你也趕緊下來站著。」賈張氏掐著腰,手指頭指著閆埠貴:「今兒個讓院裡人知道知道,你閆埠貴是個什麼東西!」

  閆埠貴嘆了口氣,起身從凳子上起來,走到賈張氏旁邊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前,眼皮子耷拉著。

  劉海忠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兒個開會,說的就是賈家托三大爺閆埠貴送禮,這個禮啊被閆埠貴剋扣一半下來的事情。」

  院裡人哄的一聲笑了起來,笑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許大茂站在人群後面,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從人縫裡鑽出來:「三大爺,平時看你摳摳搜搜的,占點便宜懶得跟你計較,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啊。托你送禮你還剋扣一半下來,你這種便宜也占啊!」

  閆埠貴漲紅著臉,從耳朵根紅到脖子,兩隻手在身前擺著:「許大茂,你別瞎起鬨。我沒剋扣,那東西掉地上了,髒掉了。」像是找到了什麼很好的藉口一樣,閆埠貴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足,腰杆子也挺了挺:「那掉地上的東西能送人嘛?這事確實怪我,早上騎自行車太快了,東西沒放好掉出去了。我尋思髒了的東西給老師送去不像話,就自個處理了。」

  「你放屁。」賈張氏往前走了幾步,唾沫星子噴出來:「我從你家門口過,就聞到你院裡有熬豬油的味道,還有炒雞蛋的味。而且我給你的肉是有肥有瘦的,人老師退回來的全是瘦肉,合著你帶回自己家吃了是吧。」

  閆埠貴訕訕地笑了笑,嘴角抽了兩下:「我看丟掉怪可惜的,只能撿回家了。掉在地上的東西,不撿起來也是浪費。」

  「你個閻老摳……」賈張氏掐著腰開始罵個不停,一句重複的話都沒有。從閆埠貴貪東西罵到他祖宗十八代,從祖宗十八代罵到他家孩子,又從孩子罵回他本人。罵得又急又快,跟連珠炮似的,中間都不帶換氣的。

  

  「這詞彙量,比我在所里審犯人還厲害。」說完,陳有福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送到劉秀面前,劉秀正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張著,手伸過去接了瓜子。劉秀一邊磕一邊說:「好、好厲害的大娘,我長這麼大沒聽過這麼會罵人的。她怎麼記得住這麼多詞的?」

  「行了行了,嗑瓜子吧。」陳有福捏了捏劉秀的臉蛋:「這還不是最好看的部分,一會她要召喚老賈,那才有意思。」

  「老賈?」劉秀歪著頭看向陳有福:「是誰啊?」

  何雨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陳有福手裡也抓了把瓜子遞給了自家媳婦,然後才開口對劉秀解釋道:「賈大爺,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賈大媽吵不過人家,就坐地上喊賈大爺的名字,哭天搶地的。大夥怕觸死人霉頭,索性就不跟她計較了。這招她用了多少年了,一用就靈。」

  劉秀吐了吐舌頭,拿起瓜子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繼續看。

  「安靜安靜!」劉海忠拍了拍桌子,巴掌落在桌面上啪啪響:「賈張氏,你要再罵人,這事我可不管了,以後你們賈家有什麼事也別喊大夥幫忙。」

  賈張氏這才把嘴閉上,可眼睛還是瞪著閆埠貴:「那二大爺,這事你說怎麼辦?」

  劉海忠摸著下巴,手指頭在下巴上的肉上搓了搓:「那啥,既然你給老閆半斤肉、五個雞蛋,那讓老閆明天還你,這事也就解決了。東西還回來,這事就算翻篇了。」

  「不對啊。」閆埠貴往前走了一步,手舉起來擺了擺:「老劉,人齊老師可以退了二兩肉跟兩個雞蛋回來了。明兒我再還三兩肉跟三個雞蛋就行了。算下來正好對得上。」


  「我呸!」賈張氏一口濃痰吐向閆埠貴,唾沫星子飛到閆埠貴鞋面上:「你個閻老摳還挺會算計。給你美的,弄黃了我的事你就像這麼算了?美得你。一斤肉,十個雞蛋,少一點都不行。少一個我跟你沒完。」

  「你這不是耍無賴嗎你?」三大媽從人群里站出來,手指頭指著賈張氏,氣得直哆嗦:「別以為我怕你?自己剋扣一半一下來,還想要回全部?」

  賈張氏頓時坐在地上,兩條腿一盤,雙手開始拍打地面,巴掌落在地上啪啪響。嗓門一下子拔高了,拖著長腔:「老賈啊——」

  陳有福趕緊動了動劉秀,胳膊肘碰了碰她:「媳婦注意聽,好戲上場了。」

  賈張氏坐在地上,身子一前一後地晃著,兩隻手拍著地,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老賈啊,你死得早啊,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受人欺負啊。你睜睜眼看看啊,閆埠貴連送給你孫子老師的禮都敢貪啊。老賈啊——」

  院裡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憋著笑,有的搖頭,有的乾脆轉過身去。許大茂在後頭捏著嗓子學了一句:「老賈啊,你回來把閆埠貴帶走吧——」旁邊幾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閆埠貴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兩隻手搓著褲縫,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三大媽拉著閆埠貴的胳膊,氣得嘴唇發白,可又拿地上那個打滾的沒辦法。

  劉海忠看著撒潑的賈張氏,嘆了口氣,把茶缸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看著陳有福的方向

  「有福,這事你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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