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陳有福正看得高興,被劉海忠喊了起來,一時沒反應過來,嘴裡還磕著瓜子:「咋了二大爺?」
「你說句公道話。」劉海忠起身走了過來,湊到陳有福耳旁,壓低聲音說道:「賈張氏這麼鬧下去,我快壓不住了啊。你沒看三大媽跟她都快動手了嘛。」
「明白,這事你看我的。」陳有福點了點頭,把瓜子塞進口袋,起身往前走了兩步,清了清嗓子。院裡人一看陳有福站出來了,紛紛把目光投過來,都知道自己院裡這位年輕所長平時不愛摻和院裡的事,可一旦開口,誰都得掂量掂量。
陳有福看向坐在地上的賈張氏,語氣不重,可字字清楚:「那啥,你這個是宣揚迷信。今兒個給你口頭警告,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念鄰居情誼了。」說完陳有福嘆了口氣,這好戲還沒看過癮呢,可自己不說這話也不行,畢竟穿著這身制服。
眾人一看陳有福說話了,知道賈張氏最大的底也用不出來了,沒什麼看頭了,搬起凳子準備起身回去。
賈張氏看著身前的陳有福,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敢頂撞,嘆了口氣起身準備爬起來,手撐著地往上撐了一下。
陳有福咳嗽了一下:「但是!如果你是要唱曲的話,那我就管不了,這個是個人愛好嘛。」
賈張氏眼睛一亮:「哎哎,我知道了有福,你放心我就是唱個曲,絕對不是宣揚迷信。」
陳有福笑著點了點頭:「成」頓了頓繼續說道:「先說好哈,今兒個讓你唱,唱完以後,這曲你估摸也不能唱了!」
「我懂,我懂!」賈張氏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動作利索得很,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拍了一下自個大腿,清了清嗓子:
「日落西山黑了天,咱家院裡受屈冤!家家戶戶把門關,老身哭的眼哭干!老賈老賈你聽言,你撒手閉眼圖清閒!扔下娘倆受欺殘,四合院裡沒人憐!旁人個個耍心眼,欺負孤兒寡婦難!你在陰曹別偷閒,速速回家把腰扳!顯個神通鎮閆家,替你妻兒報屈冤!閻王爺你睜眼看,這個壞種太刁鑽!速速拘魂來解難,不讓老身受熬煎!我坐塵埃拍腿喊,哭天搶地把你搬!再不託夢把咱管,咱家早晚被人殘!」
註:唱詞由書友:清清白白小禾苗提供
陳有福拍著手,跟著節拍晃動腦袋,身子一搖一搖的,嘴角翹得老高。身後院裡人紛紛大喊,有人拍巴掌,有人跺腳:「好,唱得好!」
許大茂從口袋掏出一毛錢,卷吧成一團往賈張氏懷裡丟了過去,錢糰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賈張氏膝蓋上:「賈大媽,唱得好,再唱一遍。」
賈張氏立馬把錢塞到口袋裡,手掌在口袋外面按了按,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樣子,看了眼閆埠貴,下巴抬了抬:「好,我再給大夥唱上一遍。」說著又拍著大腿唱了起來,嗓門比方才還亮。
劉海忠哭笑不得地看著搖頭晃腦的陳有福,嘴角抽了抽:「這招夠損的。」
「嘿嘿。」陳有福笑了笑,沒接茬。
「行了行了,明兒個一斤豬肉,十個雞蛋,我賠你!」閆埠貴低著頭,紅著臉,從耳朵根紅到脖子,哀怨地看了眼陳有福,轉頭看向賈張氏,聲音悶悶的:「明兒個就還,這事是我的不對,賈家嫂子,別唱了!」
陳有福低頭在劉海忠的耳邊嘀咕了兩句,聲音壓得只有倆人能聽見。劉海忠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嗯一聲,臉上的表情舒展開來。
陳有福說完後,轉身走到劉秀身旁,伸出手:「媳婦,戲看完了,咱們走咯。」
劉秀笑了笑,把手遞給陳有福,起身跟著他往後院走。走出人群的時候,劉秀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拍大腿的賈張氏,小聲說道:「這大媽要是去戲園子唱,一準能紅。」
「那可不。」陳有福牽著她的手,步子慢悠悠的。
劉海忠看陳有福走遠了,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肚子:「那啥,既然老閆認識到自己錯誤了,那我來說一句,行不行的你們自個考慮。」
賈張氏跟閆埠貴同時看向劉海忠,等著他說話。
「咱們都是老鄰居,這事也不用弄得那麼難看,以後還得住一個院子裡。你賈家不就是為了給棒梗提高學習成績嘛,你直接讓老閆來就行了,一直教到這個學期結束。」說完看向閆埠貴,手指頭點了點:「你了也就不用賠賈家了,給棒梗補課就當將功補過。」
「行,謝謝了二大爺,這事您處理得好!」門口賈東旭帶著秦淮茹走了進來,賈東旭對著賈張氏說道:「媽,都是鄰居,就按二大爺說的吧。棒梗的學習要緊,別鬧了。」
賈張氏看自己兒子都這麼說了,冷哼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往家裡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閆埠貴一眼。
閆埠貴眼珠子一轉,自個不用賠,那就是賺到了,臉上的紅退了下去,嘴角翹起來:「我也同意,老劉啊,謝謝啦。」
劉海忠背著手往後院走,步子不急不慢的,下巴微微抬著:「行了行了,都是小事。」頓了頓,聲音變大了點,像是說給全院人聽:「這院裡啊,能平靜就行。」
劉海忠的臉繃得緊緊的,腳下的步伐更快了,生怕自個笑出來,走了幾步拐進後院,這才咧開嘴,笑得跟撿了錢似的。
此時,陳有福帶著劉秀回到自己院裡,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打開燈後陳有福看著劉秀,搓了下手,乾咳了一聲:「那啥媳婦,我摩托車好像壞了,不能送你回去了,要不晚上你就在這睡了?」
劉秀的臉紅了一下,從臉頰紅到耳朵根,聲音猶如蚊子一般小聲的:「嗯」了一聲。要不是陳有福聽力好,還真聽不到。
陳有福咧著個大嘴,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拉著劉秀的手往自個房間裡走去,腳步輕快得很:「你來看看咱們房間,梳妝檯、衣櫃我都打好了,你看看還有啥缺的沒,回頭我再去弄。那個梳妝檯的鏡子磨得可亮了。衣櫃是黃花梨的,你聞聞,現在還有香味呢。」
劉秀被他拉著,跟在後頭,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嘴角彎彎的,手心溫溫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