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睡覺怎麼能穿著衣服睡了，那樣睡得不舒服。」陳有福此時就像大灰狼一樣躺在床上，側著身子，手撐著腦袋，看著一旁猶如小白兔的劉秀。
「關燈。」劉秀推了推陳有福的肩膀，手掌抵在他肩頭上，臉別過去朝著牆：「還有，一會你的手不要亂動。」
「放心媳婦，我人送外號誠實如意小郎君。」陳有福翻身起來，動作利索得很，快速的拉了下燈繩子。屋裡一下子暗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陳有福又麻溜地跳上床，伸手摟過劉秀，胳膊從她腰上繞過去。
「你不是說你的外號是老司機嘛？」劉秀掐了下陳有福那不老實的手。
陳有福收回手，縮了縮，嘿嘿地笑了一聲：「我外號多。」頓了頓，試探性地伸手又摟住劉秀，動作輕得很：「我就是想抱著你睡，媳婦我保證不亂動。」
「嗯。」
外面的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院裡靜悄悄的，倆人躺在床上，互相都能聽到對方的聲音。陳有福借著月光，抬頭輕輕地吻了下去。劉秀沒躲，手握得緊緊的，沒一會兒伸手摟著陳有福的脖子。
「有福，你的手。」
陳有福把手伸了回來，沒一會兒又偷摸地伸了過去：「媳婦，早點睡吧。」
劉秀伸手在陳有福的腰上扭了一下，力道不大，倒是沒有再拒絕那作怪的手。
「有福，不要。」黑暗中，劉秀的臉忽然變紅，身體也僵了起來。
「媳婦，我就蹭蹭。」
天空的月亮躲進了雲里，院裡靜悄悄的，只有房間裡傳出悶悶的聲音。
第二天，陳有福神清氣爽地起床，伸了個懶腰，兩隻胳膊舉過頭頂，骨節咔咔響了一串。轉頭看著身旁還在睡覺的劉秀，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點紅暈。陳有福輕輕地湊下去親了一口：「媳婦，今天剛好不用上課，你在家裡睡覺吧，中午我帶飯回來。」
劉秀的睫毛動了動，沒說話，拉了下被子蓋住自己的臉，被子邊沿一直拉到頭頂，只露出幾根頭髮在外面。
「哈哈。」陳有福笑著下了床，穿好衣服，跑到後院。陳媽正在灶台邊上忙活，鍋里冒著熱氣，一看到陳有福愣了下：「兒子，今天你咋起得這麼早？平常不都賴到日頭曬屁股才起嘛。」
陳爸皺著眉頭，筷子停在半空：「你不在這吃飯去哪裡？」話音剛落，陳媽一巴掌拍在陳爸的後背上，啪的一聲響。陳媽瞪了他一眼，接著轉頭笑著對陳有福說道：「媽中午回來做飯？」
「不用媽，中午我從食堂帶飯回來。」陳有福腳步不停，小心翼翼地端著飯碗走了出去。
「你打我幹什麼？」陳爸不解地抬頭看著陳媽，手還在後背揉著。
一旁的姥姥樂呵呵地笑著，放下手裡的筷子：「你啊，想當爺爺的話就不要問那麼多。」
陳爸一愣，眼睛眨了眨，接著一喜，嘴角咧開來：「哎哎，娘，聽您的，我不問。」陳爸端起碗喝了口糊糊，喝得比平時響。
陳有福把碗放在梳妝檯上，把兩個雞蛋剝好後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個，腮幫子鼓著嚼了兩下：「媳婦，有點燙，涼一會就得起來吃了，雞蛋也幫你剝好了，吃完了你把碗放著就行。」
「嗯。」這會兒劉秀已經從被子裡露出頭來：「嬸子不知道我在這裡過夜吧？」
「那肯定不知道，我沒說你在這睡。」陳有福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媽說中午回來燒午飯我都沒同意。」
劉秀對著陳有福翻了個白眼，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傻樣！去上班吧。」
「好嘞媳婦。」陳有福樂呵呵地出了門，騎著摩托車往交道口派出所騎去，路上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到了所里，剛把車停好，陳有福看見薛峰站在辦公室門口，伸手打著招呼：「薛叔早上好啊。」
薛峰面色凝重地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幾張口供紙：「有福，老李他們把人抓回來了，也審了，問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咋了？」陳有福接過遞過來的口供，低頭掃了一眼，眉頭挑了挑：「這不是審出來他倆個黑市倉庫了。好消息啊這事，順藤摸瓜，倉庫一抄，咱們所的小金庫那不就壯大了？」
「你看看後面那頁。」
陳有福翻開下一頁，眼睛一行一行往下看，眉頭皺了起來，越皺越緊。薛峰在一旁補充道：「他承認偷盜糧食，可實際就偷到了三噸糧食。可糧庫那邊報不見的糧食是三十噸。」
「瑪德，糧庫內部有人倒賣，這姓李的就是個墊背的。」陳有福合上口供，手指頭在紙上敲了兩下，轉頭對著薛峰說道：「馬上打電話給市局，讓他們來接人。口供不要給他們，就當我們沒有審問過，這個黑市倉庫也不要去了。抓緊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陳有福說完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薛叔，這兩天我就不來所里了。要是有人來找我，你就說我生病了。真要查下去，後面肯定會有人打招呼求情，不幫就容易等罪人，那可是三十噸糧食，這幫人的膽子也太大了，後面查到誰，誰就要吃花生米，這案子誰敢手下留情？」
「嗯。」薛峰聽完陳有福的話也鬆了口氣，肩膀往下塌了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市局那邊的人來了，我直接交接，多餘的話一句不說。」
「對，就這樣。」陳有福拍了拍薛峰的肩膀，轉身往摩托車走去。騎上車，擰了擰油門，車子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陳有福騎著摩托車拐出巷子口，迎面碰見李小龍和李小虎倆人騎著自行車往所里來，李小龍看見陳有福，遠遠地揮了揮手：「所長，這麼早就出去啊？」
「嗯，出去辦點事，你倆好好干。」陳有福擺了擺手，摩托車一溜煙拐進另一條巷子，車屁股後面冒著一股青煙。
李小龍看著陳有福消失的方向，轉頭對李小虎說道：「所長這是去哪？」
李小虎蹬著自行車，頭也不回：「你問我我問誰，領導的事少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