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獵？可以啊。」劉黑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眼睛亮了起來，自個抬腳往外面走去：「我回家拿槍去。」
陳有福見狀暗暗鬆了口氣，只見楊建國一把拉住劉黑子的手臂：「不用回去拿槍了，費那事幹嘛，有福這好幾把了，用他的就行。」
陳有福頓時呆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尷尬地點了點頭：「是啊大舅哥，我這槍好幾把，你不用回去拿了。」說完狠狠地瞪了眼楊建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姐夫，你帶我大舅哥去後院喝口水，我去拿槍。」
楊建國見小舅子有點惱了，憋著笑，摟著劉黑子的肩膀往回走：「走走走黑子兄弟，跟我去喝口水。有福這有好茶，大紅袍，外面可喝不到。」
「成啊，我還沒喝過大紅包了。」說完劉黑子回頭看了眼陳有福，又看了看閣樓方向，目光在窗戶上停了一下，臉上笑了一下，跟著楊建國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妹夫！」
「啊，咋了大舅哥？」陳有福心裡一緊，腳底下差點沒站穩。
「你抓點緊哈！」劉黑子笑了笑，嘴角翹著，那笑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咱們早去早回，晚上你別忘記還得去高大爺那了。」
「哎，知道了。」
眼看著二人跨過圍牆往後院去了，陳有福這才鬆了口氣，胸口那顆心落回了肚子裡。轉身進了屋裡，把門關上，門栓插好。身後，劉秀躡手躡腳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輕聲地問道：「我哥走了？」
「嗯，姐夫帶後院坐會兒，喝口水。」陳有福靠在門板上，抬手擦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劉秀摟著陳有福的胳膊，整個人貼上來，晃了晃：「我剛聽到了你們要去打獵，我也要去。」
「不是。」陳有福看著劉秀，眉毛擰了擰：「你方便？」
劉秀伸手掐了下陳有福的腰，兩根手指捏著一小撮肉，使勁一擰：「你還說！」
「痛痛痛，媳婦我錯了，我不說了，我帶你一起去。」陳有福連連求饒，身子往旁邊扭著躲，劉秀這才鬆開了手，嘴角翹著，臉上還帶著點紅。
「你一會兒先走，然後跟我哥說去醫院接我就行了。」劉秀鬆開手，理了理衣服。
「嗯，好。」陳有福打開柜子，從裡面抱出四把槍，又分別拿了點四把槍要用的子彈塞到口袋裡：「剛好，家裡有四把槍，要不還得讓大舅哥回去拿槍。」說著轉頭看著劉秀：「媳婦，那你在這等會兒，我一會來喊你。」
「好。」劉秀說著又往閣樓上爬去。
陳有福抱著槍來到後院，楊建國正跟劉黑子坐在屋裡喝茶。陳有福把槍往桌上一擱：「姐夫，你拿個麻袋把槍都裝起來，一會兒你帶著我大舅哥先走，我一會去商店給大爺買點東西帶回去。」
楊建國連忙從牆根底下翻出一個麻袋，抖了抖灰：「有福，帶三把槍就行了吧？四把是不是多了點。」
「都帶去，咱們可以換著使。」陳有福裝著槍，槍管朝下往麻袋裡一杵，又把口袋裡的子彈拿出來往麻袋裡塞：「姐夫，你看我帶了好多子彈，今兒個你能打過癮了。」
楊建國點了點，提起麻袋往肩上一甩：「黑子，咱們先走吧。」
「好嘞建國哥。」劉黑子起身跟著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了陳有福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跟著楊建國出了院子。
陳有福看著倆人走遠了，這才從空間裡拿了兩條牡丹煙在手裡，剛出門，就看到姥姥跟聾老太太從屋裡出來，倆老太太手裡各端著一個搪瓷盆。陳有福把煙夾在腋下：「姥，我跟姐夫回村里打獵去，中午你一個人就不要燒飯了，去國營飯店吃唄。」
姥姥笑著擺了擺手：「不用，花那冤枉錢幹啥，姥姥一會兒自己煮個飯吃就行。你忙你的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姥姥。」
聾老太太看著倆人的對話，滿眼都是羨慕，伸手拍了拍姥姥的手背：「真羨慕你啊，孫子又孝順又有本事。」
姥姥笑了笑，端著盆往灶房走。
陳有福回到自個院裡，去庫房裡灌了幾瓶虎骨酒。轉頭對著屋裡喊道：「秀，出來吧，咱們準備走了。」
「來啦。」劉秀從屋裡跑出來，頭髮重新梳過了，鬢角別著那個銀髮卡。
陳有福打開院門，把摩托車打著火，引擎突突突響了一陣。劉秀出來坐到后座，手摟著陳有福的腰。摩托車突突地往陳家村騎去，出了城，路上的土路顛簸起來，車輪壓過坑窪，車身一蹦一蹦的。風把劉秀的頭髮吹亂了，碎發打在陳有福後脖子上，痒痒的。劉秀索性貼在陳有福的後背里，臉埋在他背上。陳有福笑了笑，手上扭動油門更用力了點，車子又快了幾分。
快到陳家村的時候，路兩邊的地里開始有人在忙碌農活，鋤頭起起落落，鋤頭刃在太陽底下閃著白光。聽到摩托車的聲音，地里的人抬頭一看是陳有福，立馬放下手中的鋤頭走到路邊等著。陳有福一把捏住剎車停了下來，輪胎在土路上蹭出一小段印子。
一群小孩子先圍了過來，七八個半大小子，光著腳丫子跑得飛快。
「有福叔！」
「有福爺爺！」
「好好好，都來排好隊。」陳有福從挎包里抓了一大把糖。陳有福把糖塞到一個稍大點的孩子手裡：「羊多，你小子過來把糖分分，平均分，別打架。」
「好嘞有福爺爺。」羊多把糖捧在懷裡，轉身招呼小夥伴們蹲下來分糖。
陳牛角看著劉秀，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圈，對著旁邊的人說道：「這閨女長得真俊。」
「會不會說話？」陳有福翻了個白眼，眼珠子往上翻了一圈：「這是你嬸子！」
劉秀掐了下陳有福，手指頭捏著他腰上一點皮，輕聲說道：「不好意思大爺，我對象就愛開玩笑。」
陳牛角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尷尬得很：「別別別，可不能喊大爺，亂輩分了。您是有福叔的媳婦，那真就是我嬸子了。」
陳有福從挎包里掏出兩包煙丟了過去：「這是我對象，都過來喊人。」
一群人圍了上來，婦女們笑著把劉秀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有的喊著嬸子，有的喊著奶奶，劉秀被圍在中間，臉微微紅著，一一應著，嘴角帶著笑。
男人們則是圍著陳有福抽菸，日頭掛在頭頂上，曬得人臉上發燙，地里的土腥味混著煙味飄在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