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地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到近前,眯著眼看著陳有福:「有福弟,今天是回來去後山打野豬的吧?」
「哎,有地哥。」陳有福立馬從摩托車上下來:「昨兒個大爺讓人通知我,說是後山發現野豬群了,我回來瞅瞅,你咋不在家休息啊,讓家裡的小輩來干就行了。」
陳有地擺了擺手:「勞碌了一輩子,在家也閒不住。就算來了,我也幹不了啥活了,哪怕站著地頭瞅著,心裡就得勁。」頓了頓,陳有地拿拐杖往山的方向指了指:「你要上山那就早點去,天黑前就要下來。晚上山裡頭危險得很,野豬夜裡比白天凶,撞見人了可不得了。」
「哎,好嘞有地哥,回頭打到野豬了分你塊大肥肉。」
「好好好。」陳有地笑了起來,嘴裡就剩下兩顆大門牙,笑得跟個孩子似的,臉上的褶子擠到一塊。
陳有福騎著摩托車載著劉秀到了大爺家。大娘坐在樹底下的竹椅上,旁邊坐著楊建國和劉黑子,倆人端著茶缸正聊著。劉黑子一看到劉秀從摩托車后座上下來,滿臉疑問,茶缸停在嘴邊:「秀,你怎麼也來了?」
「哥,我也來打獵啊。」劉秀下車說道,手在褲子上拍了拍灰。
劉黑子點了點頭,看了陳有福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多說什麼,低頭繼續喝茶。
陳有福把車停好,從車的行李箱裡拿出準備好的煙和虎骨酒:「大娘,我大爺不在家嗎?」
「跟你大哥去公社了,晚點就回來。」大娘起身看著劉秀,上下打量著,臉上帶著笑容:「這閨女真俊,你是有福的對象吧?」
「大娘好。」劉秀笑著點了點頭:「我是有福的對象,劉秀。」
「好好好。」大娘走了過來,拿著劉秀的手,粗糙的手掌在劉秀手背上拍了拍:「外面太陽曬得熱,快到這裡坐會兒,樹下陰涼。」
陳有福把東西放在桌上:「大娘,我們還趕著進山打野豬,晚點回來再聊。」
「你去你的。」大娘頭也沒回,拿了個碗給劉秀倒了水:「你對象在這休息,大娘陪著嘮嘮嗑。」
「大娘,她也去。」陳有福哭笑不得,以前都把自己當寶,現在當草,連個正眼都不看一下了。
「什麼?那哪行。」大娘看著劉秀,眉頭皺了起來:「這上山多危險啊,那一不小心就能摔個跟頭。野豬可凶了,咱可不能去。」
「大娘沒事,我槍法可好了。」劉秀拉著大娘的手,輕輕晃了晃:「我會小心的。」
「不行不行,還是太危險了。」大娘連連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劉秀只能轉頭看著陳有福,使了個眼色,眼睛眨了眨。
陳有福點了點頭,笑著對大娘說道:「大娘,真沒事。秀他們住在軍區大院,那是從小摸槍長大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能比的,再說了,我們三個男人還保護不了她嘛?我就帶她去見識見識,要是危險,我們就不打了,直接下山。您還不放心我嘛?」
見陳有福這麼說,大娘才勉強地點了點頭,拉著劉秀的手又拍了拍:「秀啊,要是有危險你就跑前頭,讓建國跟有福在後面擋著。他倆皮糙肉厚的,受點傷沒事。」
楊建國剛把茶缸端到嘴邊,聽這話一口就噴了出來,水從鼻子裡嗆出來,咳了兩聲:「大娘,您這也太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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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福笑了笑:「大娘說得對,媳婦你可記住了。」
劉秀捂嘴笑著點了點頭,眼睛彎彎的。
劉黑子把腳邊的槍袋拿了起來,麻袋口解開,從裡面拿了大八粒,槍栓拉了一下,槍機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我用這個槍。我剛認識有福那會兒,用這槍跟他換蘋果了來著。」
陳有福笑著:「這槍物歸原主了。」說著拿起狙擊槍遞給了劉秀:「媳婦,你用這個吧,這個瞄得准打得遠。」
劉秀搖了搖頭,拿起五六半,槍托在肩膀上比了比:「我喜歡這個,順手。」
「姐夫,那你用這個?」陳有福看向楊建國。
楊建國拿著五六衝:「我用這個吧,這個帶勁,能突突。」
「得,那我用吧。回頭你們別說我搶獵物就行。」陳有福拿起狙擊槍,檢查了彈匣,把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去。四人各自檢查了子彈,劉黑子把大八粒挎在肩上,楊建國把五六衝背在身後,劉秀端著五六半,陳有福提著槍走在最後面。陳有福跟大娘打招呼:「大娘,我們進山了。」
「注意安全,保護好秀。」大娘站在院門口,手扶著門框,眼睛看著劉秀。
「知道啦。」
四人進山,劉秀跟劉黑子顯得很高興,一路上東看西看的,劉秀指著路邊的野花問陳有福叫什麼名字,劉黑子看見樹上的松鼠停下來瞅了半天。楊建國走在最前面,低著頭尋著地上的腳印,時不時蹲下來看看,手在地上撥拉兩下。陳有福走在最後面,注意著周圍,耳朵聽著四面八方的動靜,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四人越走越深跡,陳有福出聲說道:「姐夫,先歇會吧,走了一個多小時了,秀應該累了。」
楊建國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指著一片樹下:「你帶著秀去那休息吧,那地方空曠點,黑子,你累不?不累咱倆在周圍在逛一圈。」
「不累建國哥,我跟你在逛逛。」劉黑子快步的走了過去。
劉秀坐在一棵倒了的樹幹上,陳有福遞過來個水壺:「媳婦,喝點水,休息下。」
「嗯。」劉秀喝著水,水從嘴角溢出來一點,拿手背擦了擦:「咱們這麼逛能找到野豬嘛?」
「再逛逛,要是再沒找到,前面有個動物喝水的小水塘,野豬天熱了會來喝水,咱們去哪裡蹲著,碰碰運氣去。」
半個小時左右,楊建國帶著劉黑子回來了,倆人手上空空的。
「得,肯定是沒收穫,算了我帶路吧,咱們去水塘那看看。」
陳有福起身帶著幾人往以前自己單獨去過的那個小水塘走,路越來越窄,兩邊的灌木越來越密,腳底下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還沒到水塘,就聽到了哼哼唧唧的聲音,從灌木叢後面傳過來,悶悶的,伴著泥水被攪動的聲響。
劉黑子眼睛一亮,蹲下身子,壓低聲音說道:「妹夫,是野豬的聲音?」
「聽著像。」
陳有福也蹲了下來,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噤聲,四個人蹲在灌木叢後面,陳有福慢慢撥開前面的枝葉,透過縫隙往水塘方向看去。
「還真是野豬群,1,2,3……7,8頭?不對,7頭野豬,都別急開槍,分配好目標在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