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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魚兒上鉤了

2026-08-03 11:08:53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落日餘暉斜斜打進高三二班的窗欞,把空氣里懸浮的粉筆灰照得根根分明。

  教室里走空了一大半。

  林風靠著椅背,拿起桌上那瓶紅藍包裝的「狀元補腦液」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齁甜的糖水滑進喉嚨,他隨即將一疊寫滿解題步驟的手寫模擬卷,重重拍在面前的木課桌上。

  紙上沒有解題思路,只有死板的步驟一二三四,外加最終答案。

  「這道立體幾何,輔助線從A點連到C1,得出面面垂直。這道物理,滑塊受力分析後直接套用極值公式。」

  林風的筆尖在紙面上敲出「叩叩」的脆響,神態極其閒適。「理解不了沒關係,死記硬背。把每一個步驟都給我印在腦子裡。」

  趙成雙手用力抓著頭髮,腦門上的汗珠順著鼻尖滴滴答答往下掉,連洗得發黃的校服短袖都濕透了。

  他盯著那幾行鬼畫符般的公式看了半晌,嗓子裡爆出一聲瀕死的哀嚎,整個人爛泥般癱趴在桌面上。

  「風哥,親哥!你行行好放過我吧!」趙成肥胖的臉頰貼著桌面擠作一團,聲音發虛還帶著哭腔。

  

  「我真不是這塊料啊!你看這輔助線和英文字母,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啊!我就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在上面,這頭肥豬腦子也學不進去這種天書,你乾脆拿刀殺了我,或者讓我輟學去工地搬磚算球!」

  林風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心軟。他伸手捏住那張卷子的一角,作勢要往回抽。

  「不想背也行,我這人做生意只帶聽話的人玩。」林風慢條斯理地拋出殺手鐧,「之前答應高考完給你開遊戲廳的事,作廢。」

  趙成一愣,猛地抬起半個腦袋。

  「別啊風哥,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本來我還想著,這次場地給你找老城區最大的門面。裡面的機器,不用佳佳錄像廳那種從廢品站淘回來的翻新破爛。」林風豎起一根手指,看著趙成漸漸放大的瞳孔,繼續加碼,「我原打算親自去趟南方沿海,給你進十台全新的原裝街機。」

  林風刻意停頓了幾秒,拋出致命誘惑:「全買最新款原板。《拳皇98》、《三國戰紀》、《合金彈頭》。十台。你當老闆。」

  原裝全新!拳皇98!

  這幾個詞落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宛若一劑烈性雞血直接打進了趙成的天靈蓋。

  九八年海平縣連一台全新原裝街機都找不出來,誰要是能開一家這樣的場子,絕對是整個縣城混混圈裡的皇帝!

  趙成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充血,呼吸粗重得宛如拉風箱。

  他一把按住林風要抽走卷子的手腕,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風哥……你、你沒唬我?真買十台全新?帶拳皇98?」

  「我什麼時候拿錢的事開過玩笑?」林風手指按住卷子,慢慢推到趙成眼前,「前提是,把這上面的步驟,連帶標點符號,全給我死記硬背刻進肚子裡!」

  「我要抽背的哦,背不下來那這事就算了!」

  趙成一把將卷子死死扯進懷裡,眼珠子通紅,像餓狼看見了肉,咬牙切齒地發狠:「背!風哥你發話了,我今天就算把腦漿熬幹了,也要把這破玩意鑿進腦子裡!」

  ……

  深夜。城西棚戶區,低矮逼仄的土磚房裡悶熱潮濕,牆角散發著濃重的霉味。

  屋裡點著半截劣質蚊香,煙氣繚繞里透著股刺鼻的艾草味。

  一根昏黃晃蕩的白熾燈亮著,線拉在半空。

  凌晨兩點,趙母起夜準備去院子裡上廁所,路過外屋半掩的木門時,忽然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還伴隨著壓抑的嘟囔聲。

  她心裡一緊,悄悄推開一條門縫。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光著膀子的趙成,站在洗臉盆架前,把腦袋深深扎進滿是刺骨井水的搪瓷盆里。「嘩啦」一聲,他猛地抬起頭,雙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水珠。

  他那雙眼眶熬得布滿紅血絲,轉身又一屁股坐回書桌前,死死盯著桌上的紙頁念念有詞。

  「當滑塊受力平衡時,摩擦力等於重力沿斜面的分力……連接A、C1,由於交線垂直……」

  背錯了一句,趙成抬手「啪」地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極狠,然後低頭重新死磕那些枯燥的符號。


  趙母心疼得直掉眼淚,推門走過去去奪他手裡的筆:「成子,你瘋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學校呢!」

  「媽,你別管!我不睡!」趙成甩開母親的手臂,咬著牙低吼,「風哥交代了,今晚必須把這些題硬生生背下來。他對我那麼好,我就是死,也不能給他丟人!」

  趙母愣住了。此時,披著衣服走出來的趙父一把拉住妻子,硬生生把她拽回了院牆根底下。

  漆黑的院子裡,老兩口對視一眼。趙母抬手捂住嘴巴,眼淚順著粗糙的指縫往下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趙,咱成子這是開竅了?以前天天只知道跟著二流子逃課打街機,現在居然能拿冷水潑臉熬夜看書……」

  趙父蹲在牆角,摸出一根旱菸點上,火光映亮了他滿是溝壑的臉。

  他重重吐出一口白煙,聲音乾澀:「之前在局子裡,人家替成子扛事;現在又逼著成子學習。林家小子是個好人吶,咱們之前都錯看他了。以後成子要是有他照看著,咱老兩口死了也能閉眼。」

  ……

  隔天正午,毒辣的日頭烤著柏油路面,路邊的梧桐葉子都被曬得打著捲兒。

  海平一中校門外的街角。林風扯鬆了被汗水浸濕的校服領口,推開綠色的公用電話亭玻璃門。他花兩毛錢買來一份《東海電視報》,往鐵皮投幣機里塞進去了幾枚硬幣,按照報紙中縫的招商熱線撥了過去。

  「喂,東海市電視台GG部。」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操著濃重官方腔調的女聲,透著體制內的傲慢。

  林風自報家門是海平縣康樂保健品東海總代,沉穩詢問各個時段的GG報價。

  對方語氣冷淡,公式化地回覆:「老闆,這事兒電話里定不了。需要您攜帶代理資質證明、產品檢驗合格證書和廠家授權書,親自到市台GG部面談。」

  說罷,利索地掛斷了電話,留下一陣漫長的盲音。林風又打給廣播電台,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不見兔子不撒鷹。

  林風掛掉電話,推門走出電話亭,被外面的熱浪撲了一臉。他把電視報捲成紙筒敲了敲掌心,眉頭微皺。

  高考在即,這段時間為了處理家裡和錄像廳的事頻繁請假,許建華和年級主任方德海那幫人正盯著他抓錯處。

  如果再請兩三天假去市里跑商務談判,許建華絕對會借題發揮把事情鬧大。

  更何況,自己這身體到底也才十八歲,看著實在是太嫩了些,跑去市電視台談合同,人家只會把他當尋開心的神經病,連主任辦公室的門都進不去。

  必須找個能擺在檯面上替他衝鋒陷陣的成年人。

  黃毛那幫小弟滿身街頭痞氣,上不了台面。

  林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圈,看來還得是梅姐,邁步朝著老城區文化街走去。

  下午放學時間,佳佳私人影吧。

  門外五台街機發出震耳欲聾的格鬥音效,幾個光膀子的半大小子正拍著按鍵瘋狂叫罵。

  吧檯後,蔣梅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習慣性地鬆開了兩顆扣子,白皙的頸部線條和一截誘人的鎖骨沒入布料陰影里,幾縷碎發散落在盤好的髮髻邊。

  她正低頭按著計算器,拿筆在帳本上記帳。

  林風推門走進來,徑直走到吧檯前拉了張高腳凳坐下。

  「梅姐,先別算了。」

  蔣梅撥算盤的手一頓,抬起頭,那雙帶鉤的桃花眼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喲,大股東今天怎麼有空來視察工作了?」

  「那堆糖水收得怎麼樣了?」

  林風沒接她的調侃,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明天去買身好點的衣服。西裝套裙,或者顯氣質的職業裝。」

  蔣梅愣了一下。

  「幹嘛?你要請我喝喜酒啊?」

  林風看著她。

  「後天一早,你帶黃毛去一趟東海市。」

  「去市電視台GG部,還有市廣播電台。找他們負責招商的主任。」

  蔣梅手裡的原子筆「啪」地一聲掉在帳本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林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去哪兒?市電視台?」

  「林風,你沒發燒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度。

  「我?蔣梅?一個在老城區開錄像廳的寡婦,連縣委大院門朝哪開都沒仔細看過,你讓我去市電視台談事?」

  「我不去,我去了腿都打哆嗦。人家一看我這模樣,就知道我不是個人物。」

  林風笑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胳膊撐在吧檯上,拉近了與蔣梅的距離。

  「梅姐,你如果不是個人物,那這海平縣就沒人算是個人物了。」

  「你一個人守著這錄像廳三年,三教九流什麼場面沒見過?對付那些流氓地痞你都敢大耳刮子直接干,對付幾個坐辦公室的拿筆桿子的人,你怕什麼?」

  蔣梅被他說得一時語塞,但底氣還是不足。

  「那能一樣嗎?那可是市電視台!」

  林風伸手,將那個文件袋推到她手邊。

  「這裡面,是康樂保健品廠營業執照的複印件、產品合格證,還有我的總代授權書。」

  「從明天起,你不是什麼錄像廳老闆娘。」

  「你是海平康樂保健品東海市總代的大老闆。」

  林風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信服感。

  「進門的時候,下巴抬高一點。走路要穩,看人的時候眼神要冷。」

  「他們要是問底細,你就說老闆在忙著鋪貨,你負責來探底價。」

  「如果他們態度傲慢,你就直接把授權書拍在桌上,告訴他們,我們手裡有幾萬塊錢的現款要砸GG,東海市不止一家電台,不缺他們這一家。」

  蔣梅聽著林風條理清晰的交代,整個人都聽入了迷。

  她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

  那張乾淨帥氣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老辣與從容。

  他三言兩語,就把她心底那層自卑的窗戶紙捅得稀爛,硬生生把她拽上了一個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蔣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湊了湊,胳膊搭在吧檯上,胸口的豐滿幾乎貼到了林風的手肘邊緣。

  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熟女特有的體香飄了過來。

  「小老闆……」

  蔣梅的聲音不知不覺軟了下來,那雙眼睛裡水波流轉,拉絲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林風。

  「你就這麼信我?」

  「不怕我拿著你的授權書,把你賣了?」

  林風迎著蔣梅的目光,笑得坦蕩。

  「有誰還能比你更靠譜?我信你。」

  這句話,仿佛有千鈞重。

  蔣梅只覺得心頭被狠狠撞了一下,某種酸澀又滾燙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這麼多年,所有男人看她,眼裡都只有那點下流的慾念。

  只有林風。

  他看她時,眼裡是乾淨的,更是平等的。他把她當成了真正可以託付後背的合伙人。

  蔣梅深吸了一口氣,眼尾微微泛紅。

  她一把將桌上的文件袋抓進懷裡,那股潑辣勁兒又回到了身上。

  「行!」

  「既然你敢用,老娘就敢去!」

  林風剛要說話,順便給她交代一下要注意的事情。

  就在這時。

  吧檯後那部紅色的座機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在旁邊理貨的黃毛手快,一把抓起聽筒夾在脖子上。

  「喂,佳佳影吧!」

  電話那頭似乎極其激動,語速飛快地說了幾句什麼。

  黃毛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一把捂住話筒,轉過頭死死盯著林風,臉上的表情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扭曲。

  「風哥!」

  黃毛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真他娘的神了!」

  「猴子在城南紅星招待所,盯到了!」

  「徐德貴那個王八蛋,摟著個女的進去了!204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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