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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2026-08-03 11:17:00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我去幫阿姨做飯。」

  蘇清顏剛走到堂屋門口,蘇振國便放下茶杯。

  「不許去。」

  蘇清顏腳步只停了半拍。

  她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廚房走。

  蘇振國眉心狠狠一跳。

  這丫頭在家裡向來聽話,讓往東絕不往西。可只要碰上林風,她那點規矩就全沒了。

  林風正好從灶房出來,兩人在門口碰了個正著。

  「我能幫忙嗎?」

  蘇清顏聲音輕輕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蔣梅那邊看了一下。

  她以前常來影吧,和蔣梅也算熟悉。

  蔣梅會替她留最乾淨的包廂,會給她拿冰汽水,還會笑著打趣她和林風。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總有點不舒服。

  

  明明自己才是林風的女朋友。

  進了林家,蔣梅卻坐在那裡招呼客人,熟練得像半個主人。

  反倒是她,被人端茶遞水,像是第一次登門的外人。

  「來,清顏。」

  陳玉蘭從廚房裡探出身,熱情地拉住她。

  「你幫阿姨擇菜就行,別碰鍋,油煙大。」

  蘇清顏眼睛頓時彎起來。

  「好。」

  她跟著陳玉蘭進廚房,動作認真地挽起校服袖口,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

  林風看得想笑。

  蘇清顏平時做題做事都利落,可一進廚房,拿根豆角都像在研究什麼實驗材料。

  看來蘇振國在家真把清顏當公主養了,廚房八成沒進過幾次。

  「還看?」

  蘇振國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過來坐。」

  林風收回目光,走進堂屋,在蘇振國側面坐下。

  蔣梅把茶壺放下。

  「你們先談,我去看看蘭姐要不要幫忙。」

  她起身離開時,沒有看林風。

  林風知道她是在主動避嫌,也沒攔。

  等堂屋只剩下兩人,他客氣地給蘇振國添了點熱水。

  「蘇叔叔這次過來,應該是為了喪波的事吧?」

  「清顏怎麼也跟來了?」

  蘇振國端起茶杯,冷冷看他。

  「我樂意帶著她。」

  「你有意見?」

  「叔,您別開玩笑。」

  林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您願意親自帶清顏來我家,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有意見?」

  「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他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您親自帶清顏上門,這可不是小事。家裡必須隆重接待,今天事發突然,只能委屈您將就一下。」

  「剛才我讓小滿去買酒了,今晚咱爺倆喝兩盅?」

  「誰跟你爺倆?」

  蘇振國差點把茶杯捏裂。

  這小子一口一個叔叔,話里話外卻已經把女婿身份坐實了。

  「喝酒免了。」

  蘇振國壓住火氣,神色嚴肅起來。

  「我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

  「不要插手陳波的案子。」

  「那些事不該你管,也不是你能管的。」

  林風沒有插話。

  蘇振國看著眼前這個額角帶傷的少年,聲音又沉了幾分。

  「你是省狀元,手裡有日進斗金的產業,將來的路還長著。」

  「好好辦廠,好好上大學,哪個不比跟那幫下九流糾纏強?」

  說到這裡,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廚房。

  蔣梅正站在灶台旁邊,幫陳玉蘭往盤子裡盛菜。

  「那些人遲早會害死你。」


  「你到底明不明白?」

  林風聽出他話里的指向,卻沒有順著蔣梅往下說。

  「叔,您又看錯我了。」

  「我不沾黑。」

  他拿起一根煙,見陳玉蘭在廚房,想了想又放回桌上。

  「劉三爺和他手底下那些人,以前確實不乾淨。可現在劉三爺叫劉志明,聯運服務部有營業執照,貨款走銀行,運輸有簽收單,稅也照交。」

  「他手底下幾百號人,現在都靠搬貨、開車、跑長途吃飯。」

  「我要說沾黑,那我這也算把人從黑里往外拉。」

  「這叫除黑還差不多。」

  蘇振國冷笑。

  「除黑?」

  「誰要你除黑了?」

  他手指重重點在桌面上。

  「這是公安該幹的事,不是你該幹的事!」

  「你找人運貨,為什麼非得找劉三?」

  「現在國企改制,到處都是下崗工人。你重新招一批司機和裝卸工,很難嗎?」

  蘇振國盯著林風。

  「劉三說金盆洗手,就真成好人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道理還需要我教你?」

  「道理我懂。」

  林風張開雙臂,示意蘇振國看看自己身上的傷。

  「可叔,您也看見了。」

  「咱們這地方,治安不太好啊。」

  蘇振國臉色微沉。

  林風繼續道:「我是省狀元,在縣長眼皮底下辦廠,照樣有人敢砸我的店、搶我的錢、拿鋼管往我腦袋上招呼。」

  「擱在古代,山賊都不敢打劫新科狀元。」

  「咱們這地界治安要是一直這樣,以後怎麼招商?外地老闆誰敢來投資?」

  這話正好戳中海平縣眼下最看重的地方。

  蘇振國沒有反駁,目光卻依舊銳利。

  林風往前坐了一點。

  「重新招人當然省心,也更便宜。」

  「可劉志明後面可跟著不少人,他一個人從良,能帶動幾十上百號混混、盲流回頭。」

  「我想在海平縣紮根,聯運服務部就非用不可。」

  「現在劉志明已經上岸。只要叔您再把喪波這顆毒瘤拔掉,海平縣至少能太平一半。」

  蘇振國盯著他看了幾秒。

  「說得倒好聽。」

  「鬼知道你腦子裡到底在算計什麼。」

  他端起茶杯,聲音不容置疑。

  「我還是那句話,陳波的事你不許再管。」

  「這次為什麼不能抓他,我也不會告訴你。」

  「你只需要知道,他現在還不能動。」

  林風眼神微動。

  果然。

  喪波只是魚餌。

  蘇振國怕他貿然出手,驚動後面那張更大的網。

  林風正要再試探兩句,院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風哥!」

  黃毛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隻綁腿的老母雞。

  他身後還跟著一對四十多歲的中年夫妻。

  男人皮膚黝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肩上扛著兩袋山貨。女人穿碎花褂子,懷裡抱著雞蛋和臘肉,手裡還提著兩瓶用牛皮紙包著的茅台。

  三個人幾乎把院門堵滿。

  黃毛看見堂屋裡坐著蘇振國,臉上頓時有些發怵。

  「呃、蘇隊長也在啊?」

  蘇振國認識黃毛。

  以前治安隊夜間掃街,抓過他不止一次。

  只不過那時的黃毛穿花襯衫、留長頭髮,腰裡別著鋼管,整天跟一群半大小子在街上晃。

  如今他頭髮剪短,白T恤乾淨利落,手腕上還戴著聯運服務部發的工作牌,整個人像換了層皮。

  黃毛趕緊介紹。

  「風哥,這是我爸媽。」

  「他們聽說你在家,非要過來謝謝你。」

  黃父把山貨放下,侷促地搓了搓手。

  「林老闆,你好。」

  「我叫黃大山,這是志強他媽。」

  黃毛大名叫黃志強。

  只不過這個名字和他那頭染得金黃的頭髮放在一起,多少有點違和。

  黃母把東西往牆邊放,眼眶已經紅了。

  「林老闆,我們家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這雞是自家養的,雞蛋也是自己攢的。酒是他爸托人從供銷社買的,也不知道真假,你別嫌棄。」

  「阿姨,您太客氣了。」

  林風起身去接東西。

  「黃毛在我這裡幹活,拿工資辦事,我又不是白養著他,用不著謝。」

  黃大山趕緊擺手。

  「不能這麼說。」

  「以前這孩子天天在街上晃,我一看見他就想拿扁擔抽。」

  「別人都說他廢了,說他早晚不是進監獄,就是讓人打死在臭水溝里。」

  黃母抹了一把眼淚。

  「現在他一個月能拿一千塊,天天早出晚歸,回來還知道給家裡買米買肉。」

  「前兩天他給他爸買了雙皮鞋。」

  「他爸晚上抱著鞋,一宿沒捨得穿。」

  黃毛臉漲得通紅。

  「媽,你說這些幹什麼?」

  蘇振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一個月一千塊。

  即便在市局,許多普通幹部的工資也沒比這高多少。

  更重要的是,黃志強身上那股流里流氣的勁確實淡了。

  林風沒有吹牛。

  他真的把街面上的混混拉去做正事了。

  黃毛看了一眼屋裡的客人。

  「風哥家裡有貴客,我們改天再來。」

  陳玉蘭已經從廚房裡追了出來。

  「來都來了,哪有不吃飯的道理?」

  「快坐,今天正好多做了菜。」

  黃家夫妻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家裡有客人。」

  「我們就是來認個門,不能給你們添麻煩。」

  「沒事。」

  蘇清顏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水珠。

  她一把拉住黃母的胳膊,認真說道:「阿姨,我是林風的女朋友,不是外人。」

  「飯馬上好了,一起吃吧。」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蘇振國閉上眼睛,緩緩吸了口氣。

  他今天帶女兒過來,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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