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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警告

2026-08-03 11:17:08 作者: 蜻蜓隊長就是我

  窄巷裡堆著幾隻沒來得及收走的竹筐,牆角還有半截被雨水泡爛的紙箱,空氣里混著酒氣和晚飯的油煙味。

  蘇振國走在前面,皮鞋踩過一片濕漉的菜葉,停在巷子深處那盞昏黃的路燈下。

  他背對著林風,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

  「昨晚你到底幹了什麼,現在給我講清楚。」

  林風扶著牆,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左邊肋骨還在疼,剛才在飯桌上強撐著還好,現在一安靜下來,疼得更明顯。

  「叔,您是想聽能寫進案卷里的,還是想聽實話?」

  蘇振國回過頭,臉色發沉。

  「少跟我耍嘴皮子。」

  「我去佳影吧,是找蔣梅盤帳。」

  林風沒有再繞彎子。

  「前進廠剛接手,康樂廠那邊也要擴產,帳上和現金都得捋一遍。」

  「蔣梅拿著錢在店裡,喪波帶著蔣德柱闖進來,說蔣德柱欠了他賭債和藥錢,要蔣梅還。」

  蘇振國眉頭擰緊。

  「蔣德柱又碰藥了?」

  「我看他那個樣子,像從來沒停過。」

  林風抬手摸了摸額角的血痂。

  「蔣梅不給,喪波就動手砸店。」

  「後來他看見錢,直接搶。」

  「我攔了一下,挨了幾棍子,也挨了一刀。」

  蘇振國盯著他。

  「蔣梅呢?」

  「挨了一巴掌,嘴角破了,膝蓋也磕傷了。」

  林風頓了頓。

  「喪波那幫人走的時候,帶走了三萬塊錢。」

  蘇振國的臉色更難看了。

  「三萬?」

  「李縣長那邊,你報的是三十萬。」

  

  「對。」

  「你騙縣長?」

  「誇大了一點。」

  林風靠著牆,扯了扯嘴角。

  「喪波搶三萬,是街頭混敲詐勒索。」

  「喪波搶三十萬,就是搶劫國企重組資金,搶省狀元,搶幾百個工人的工資。」

  「分量不一樣。」

  蘇振國抬手指著他,氣得半天沒說出話。

  「林風。」

  「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玩進去。」

  「你拿三十萬做文章,是想借李縣長的手,逼公安儘快抓陳波。」

  「你那點小聰明,倒是一點都不捨得往正地方用。」

  林風沒反駁。

  蘇振國罵得沒錯。

  這件事裡,他確實算計了李縣長,也算計了蘇振國。

  可他更清楚,喪波這種人多留一天,蔣梅就多一天危險。

  「叔,我承認這事辦得有點急。」

  「但喪波已經盯上蔣梅和影吧了。」

  「昨天他敢砸店搶錢,明天就敢堵在路上捅人。」

  「我總不能等他真把人弄死,再講什麼規矩。」

  蘇振國看著他身上帶血的舊T恤,臉上的怒氣壓下去一些。

  他了解林風。

  這小子不是沒腦子,更不是莽。

  越是這樣,蘇振國越覺得頭疼。

  林風把每一件事都算得很明白,可他算得太明白了,明白到總想把別人也擺進自己的棋盤。

  「這就是你非要跟蔣梅那種人糾纏不清的下場。」

  蘇振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蘇叔叔,她不是壞人。」

  林風抬頭看著他。

  「她開錄像廳,嘴巴厲害,脾氣也沖。」

  「可她沒害過誰。」

  「真正害人的,是蔣德柱和喪波。」

  「你別跟我講這些。」


  蘇振國擺手。

  「我沒說蔣梅是壞人。」

  「我說的是她身邊那些人和那些爛事。」

  「蔣德柱是個賭鬼和癮君子,喪波是個亡命徒,龍爺手底下又是一群見不得光的人。」

  「你現在名氣越來越大,盯著你的人越來越多。」

  「你跟他們走得越近,日後留下的麻煩就越多。」

  林風沉默片刻。

  「叔,您今天特意過來,不只是為了教訓我吧?」

  蘇振國看了他一眼。

  「腦子還沒被打壞。」

  他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越野車停在不遠處,蘇清顏坐在後排,隔著車窗朝這邊望。

  蘇振國收回視線,壓低嗓子。

  「陳波現在不能抓,不是因為抓不了。」

  「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林風早有猜測,聽到這句話後,心裡還是沉了沉。

  「真跟龍爺有關係?」

  「不是你該問的。」

  蘇振國沒有正面回答。

  「我只能告訴你,這次不是平時抓幾個賭檔,掃幾個洗頭房那麼簡單。」

  「上面已經下了決心,要動真格的。」

  「東海市這些年冒出來的地下勢力,賭檔,高利貸,販藥,收保護費,還有背後給他們撐傘的人,都在查。」

  「特別是龍爺那種所謂的話事人,才是這次真正要盯的人。」

  林風的手指在牆面上輕敲了兩下。

  「我懂了,陳波是線頭。」

  「抓了他,後面的人就會驚到。」

  「你明白就好。」

  蘇振國看著他。

  「陳波現在還在外面晃,不代表公安拿他沒辦法。」

  「相反,正因為已經盯住他了,才更不能讓他察覺。」

  「他跟誰見面,錢從哪兒來,貨往哪裡走,背後又是誰替他兜底,這些都要查清楚。」

  「要動,就得把整張網一塊掀開。」

  林風點頭。

  前世那場嚴打,他只記得最後結果。

  龍爺落網。

  喪波被抓。

  海平縣和東海市一大批地痞流氓被清理。

  他只記得龍爺和劉三爺的大頭照登上了報紙頭條。

  可他不知道,這場行動背後牽扯得這麼深。

  「那劉志明呢?」

  蘇振國看著他,神色嚴肅。

  「劉三?你以為他混了半輩子黑道,換個名字,拉點人去跑貨,就真算洗乾淨了?」

  「天真。」

  林風的心往下一沉。

  劉三爺以前開賭檔,放高利貸,替龍爺辦事,手底下還養過一批打手。

  現在他確實轉了物流。

  可以前那些帳,不會因為他穿上工裝,改名叫劉志明,就自動消失。

  龍爺一旦倒了。

  劉志明早年的事,肯定會被重新翻出來。

  「叔,他現在真在做正經生意。」

  「我知道。」

  蘇振國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也看見了他這段時間的變化。」

  「他帶著一百多號人跑運輸,安置了一批街面青年,做事講規矩,出事也知道報警不亂來。」

  「這些不是假的。」

  「可過去犯過的錯,也不是假的。」

  林風問道:「有沒有迴轉的餘地?」

  蘇振國沉默了一會兒。

  「有。」

  「但要看他願不願意。」

  林風抬起頭。

  「您說。」

  「污點證人。」


  蘇振國一字一句開口。

  「劉志明以前是龍爺的人。」

  「龍爺手底下有什麼事,他知道的肯定比外人多。」

  「他要願意配合,把該交代的交代清楚,把該指認的指認出來,幫公安把龍爺這一夥釘死。」

  「那他以前那些事,就有商量的空間。」

  「至少不會跟著龍爺一起栽到底。」

  林風沒有立刻說話。

  讓劉三爺出賣龍爺。

  這比讓他去自首還難。

  龍爺跟劉三畢竟都是這麼多年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道上最忌諱反骨仔。

  「我去勸他。」

  林風說道。

  蘇振國搖頭。

  「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

  「劉三這人我知道。」

  「他能金盆洗手,是因為他想活得體面一點。」

  「可你讓他反過頭咬龍爺,他未必願意。」

  「而且你必須跟他講明白。」

  「這件事不能往外泄露半個字。」

  「他要是把消息遞給龍爺,壞了行動,後果不是他一個人能扛得起的。」

  林風點頭。

  「我懂。」

  「我不會亂傳話。」

  蘇振國看了他兩眼。

  「你最好真懂。」

  「我先走了,你個兔崽子好自為之。」

  蘇振國嘴上罵著,轉身往越野車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林風。

  「有一句話你給我記住。」

  「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摻和。」

  「劉三也好,蔣梅也好,喪波也好,龍爺也好。」

  「你離得越遠,路就走得越穩。」

  林風站在巷口,沒有辯解。

  「我會注意。」

  蘇振國拉開車門。

  蘇清顏隔著車窗看著林風,手裡還抱著陳玉蘭塞給她的飯盒。

  她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只抬手指了指林風的傷口,又做了個早點回家休息的手勢。

  林風沖她點了點頭。

  軍綠色越野車發動起來,車燈掃過狹窄的巷口,很快消失在文化巷外的夜色里。

  林風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傷口,帶著點涼意。

  劉三爺。

  龍爺。

  污點證人。

  這三件事纏在一起,比喪波砸店更棘手。

  他正準備回院子,巷口又傳來昌河麵包車突的響聲。

  黃毛從副駕駛跳下來,跑得滿頭大汗。

  「風哥!」

  「你怎麼又回來了?」

  林風皺眉問道。

  黃毛喘著氣,先往越野車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隊長走了?」

  「剛走。」

  「那正好。」

  黃毛壓低聲音。

  「三爺讓我給你帶句話。」

  林風抬眼看著他。

  黃毛咽了口唾沫。

  「龍爺要跟你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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