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安說的這麼嚴重,他朕都有可能會死。
蕭媚的臉色白了一瞬。
「不,你那麼厲害,絕不會有事的,肯定是你身上繃得太緊了,你該好好放鬆,越是這樣繃著,越容易出問題,讓我陪著你不好麼?」
她蹲在秦安面前,仰著臉看他,手搭上了其的膝蓋,指尖輕輕畫著圈。
秦安沒再說話,也沒再推她。
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充滿誘惑的女人,目光很炙熱,但炙熱中又保持著清明。
突然,他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著蕭媚。
察覺到秦安的眼神有所古怪,蕭媚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麼?」
「娘娘!」秦安突然來了一句,「我要你助我修行!」
蕭媚愣住,滿是不解。
「我突然發現,從現在到那日,你的每一次靠近,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對我來說,都是上好的磨刀石,能夠淬鍊我的意志。」
秦安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我若連你這一關都過不了,拿什麼去面對宇文榮。」
蕭媚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無奈,有些惱,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欣賞。
「好。」她站起身來,退後一步,把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那你磨吧,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把刀,能磨到什麼程度。」
說完,她轉身走到屏風後頭,換了身輕便衣裳,又走出來,在秦安對面坐下。
她故意坐得很近,身上沐浴後的香氣一縷一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那身寬鬆的寢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掛著,只要他稍微一垂眼,便能看到大片風光。
秦安視若無睹。
他閉上眼,調勻呼吸,將方天畫戟橫置膝上,雙手搭在戟杆兩端,整個人像入了定。
蕭媚盯著他看了半晌。
他紋絲不動。
她又故意起身去倒茶,經過他身側時,衣擺輕輕拂過他的膝頭。
那一下若有若無的觸碰,換做從前,秦安早已伸手把她拽住了。
可這一次,他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蕭媚端著茶盞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他。
「秦安。」
「嗯。」
「你睜眼看看我嘛,只要你睜眼看我,我就不信你會兩眼空空。」
秦安睜開眼。
他的目光很清,清得蕭媚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裡面沒有躲閃,沒有強撐,甚至沒有隱忍。
就像在看一件極為珍貴,卻又不得不暫時擱置的東西。
「就這?」秦安眉頭一挑。
面對如此的挑釁,蕭媚也是發狠了,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不是只要不打斷你的養精蓄銳就行?我保證幫你把這把刀,給磨得又亮又硬!」
蕭媚說完,便直接背對著秦安坐了下來。
秦安看著蕭媚忙碌的背影,呼吸粗重,卻並沒有過多的舉動。
此時,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兩日後,江城行轅,宇文榮。
……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秦安來說,這兩天比他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任何一仗都要難熬。
蕭媚也不知是真的被秦安的鐵石心腸給激起了好勝心,又或者是樂在其中。
只要來了興致,便隨時隨地的幫秦安磨刀。
蕭媚這一個女人,不愧是一個絕世尤物,在使出渾身解數後,那叫一個手段非凡。
偏偏,她的分寸又拿捏得極好。
在磨練秦安的同時,又不至於會破壞他的養精蓄銳。
如此之下,秦安感覺自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體內積攢的力量找不到出口,在每一根血管里奔涌衝撞。
直到到麼行動之日,蕭媚才有所收斂。
她換了一身莊重的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面上再沒有半分魅惑之色。
她走到秦安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領,動作輕而穩:「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
秦安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目光平靜得有些不像她。
「等我回來。」他只說了這一句,便默默地等待了起來。
並沒有讓秦安多等,不久之後,便有一隊人馬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宇文華身邊那個灰衣老僕,身後跟著十幾名甲冑鮮明的護衛軍。
「秦將軍,相爺請您即刻入城。」
秦安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韓全。
韓全會意,立刻帶人上前,將寺門從裡到外又加了一層崗哨。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秦安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違令者,格殺勿論。」
韓全抱拳:「末將明白。」
早就對這一刻有所預料的蕭媚,再一次的飆起了演技。
在秦安下令後,她直接沖了出來:「封鎖?為什麼要封鎖寺院?所有人不准進出,怎麼,難道本宮也不行?」
秦安同樣也表現出一副冷酷的模樣:「娘娘息怒,相爺有令,江城局勢不穩,為保護娘娘安全,還請娘娘暫居寺中!」
「放肆!」蕭媚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如夢初醒,怒道:「保護?說的好聽,這分明是軟禁,你們想要造反?」
聽到造反二字,隨行的侍女們嚇得跪了一地。
對此,秦安並沒有回答。
蕭媚表現出驚恐的模樣:「反了,真是反了,來人,將這群逆賊拿下!」
可四周的士兵們,沒有一人反應,只是看向了秦安。
「娘娘,你就在這好生歇息吧,等動亂平息,自有人來接你。」
秦安這麼一開口,作為絕對心腹,早已知道內情的韓全,板著臉走到蕭媚面前:「娘娘,請吧!」
「你!」看到這樣一個情況,蕭媚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秦安,「好你個秦安!本宮真是看錯了你!你這條忘恩負義的狗!」
秦安面無表情,撥馬便走。
蕭媚的罵聲在身後越傳越遠,直到被山風吹散。
宇文華的老僕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翹起。
顯然,兩人的這一番刻意表演,讓他大為滿意。
對於秦安將蕭媚軟禁在會日寺中,也沒有多想。
等到事成之後,蕭媚這一個前任皇后,自有宇文華發落。
……
在老僕的帶領下,秦安跟著他們開到江城府衙。
秦安到時,宇文華正對著一面銅鏡整理衣冠。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紫袍,腰束金帶,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精神矍鑠,像要去赴一場盛宴。
見秦安進來,他從鏡中看了他一眼,隨手從案上拿起一塊令牌,反手拋了過來。
秦安接住,低頭一看,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宇文」二字,背面是一圈虎紋。
「拿著它,去調兵。」宇文華轉過身來,語氣平淡,「城中的兵馬,見令如見老夫,排兵布陣之時,你想來是有數了,將要用的軍隊,集結到行轅之外,安營紮寨,等老夫過去。」
秦安將令牌收入懷中,抱拳道:「末將遵命。」
他轉身要走,宇文華又叫住了他。
「秦安。」
秦安停步回頭。
宇文華看著他,目光沉沉:「今日之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末將明白。」
秦安出了府衙,翻身上馬,直奔城北大營。
有宇文華的令牌在手,再加上秦安現如今在軍中積累的威望,調兵出奇的順利。
城北大營的守將驗了令牌,二話不說便點了三千精騎隨他出發。
隨後他又去了城西大營和城南大營。
兩處守將顯然也都是宇文華的人。同樣沒有多問,各撥兵馬相隨。
不到半日功夫,秦安手下便聚了三萬人馬。
他留了一萬人封鎖江城各門,自己帶著兩萬人馬,浩浩蕩蕩開赴皇帝行轅之外,在行轅正門對面的一處空地上安營紮寨。
行轅在城北,占地極廣,四周有高牆環繞,正門對著一條筆直的長街,此刻已被秦安的兵馬堵得嚴嚴實實。
紮營的動靜極大,行轅里不可能察覺不到。
秦安遠遠看見行轅圍牆上有紫翎衛的身影晃動,甲冑的反光在日光下一閃一閃。
他沒有急著動手。
一切準備妥當後,秦安命人將中軍大帳立起。
不到半個時辰,宇文華到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百餘名宇文府的家將,個個甲冑在身,刀劍出鞘。
到了營前,宇文華翻身下馬,大步走進中軍帳。
沒過多久,江城城內的文武官員,陸續被召集了過來。
秦安站在帳外,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地走進大帳。
有的步履從容,臉上甚至帶著笑意,顯然早就知道內情。
有的面色茫然,左顧右盼,不知發生了什麼。
還有的已經預感到不對,臉色慘白,兩條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秦安數了數,受召的官員約莫七八十人,最後到場的只有五十來個。
宇文華坐在帳中上首,面前的案上攤著一份名冊。
他見秦安進來,將名冊往他面前一推。
「點名。」
秦安拿起名冊,一個一個念了下去。
念到名字的,便有人應聲。
念到最後,有二十多個名字無人應答。
宇文華臉上的笑意淡了。
「秦安。」他的聲音很平,「沒來的,不必再等了,去把他們請過來,若是請不動,便不用請了。」
秦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抱拳領命,轉身出帳,點了一支早就準備好的特別行動隊,足有三百人。
這些人馬是他從護衛軍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心狠手辣,辦事利索。
「按名單抓人,一個不漏。」秦安將名冊遞給行動隊的統領,「遇到抵抗,格殺毋論!」
統領接過名冊,翻身上馬,帶著三百騎分作數隊,朝城中各處飛奔而去。
秦安回到帳中。
帳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事到如今,即便是再遲鈍的人,有也該明白過來了。
宇文華,這是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