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49章 君臣!最後的聖旨

第349章 君臣!最後的聖旨

2026-10-05 15:38:00 作者: 好大的茄子

  對於宇文華的使喚,秦安並未多言,直接翻身下馬,提著滴血的方天畫戟,走上石階。

  殿門沒有鎖,一推便開。

  兩扇沉重的木門緩緩向兩側敞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殿內光線昏暗,十幾盞宮燈在兩側立柱上搖曳。

  高高的御階之上,那張龍椅泛著暗沉的金光。

  楊明端坐在龍椅上,雙手搭在扶手兩端,腰背挺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的龍袍有些皺,像是匆忙間套上的。

  頭髮也沒怎麼束好,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可他的目光很穩,居高臨下地掃過來,從秦安身上移到他身後魚貫而入的宇文華、官員們。

  「好啊,都來了!還真是朕的好臣子,都這麼急著趕來為朕送行?」

  顯然,都已經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楊明已經徹底的醒悟過來,也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越是到這樣的地步,楊明反倒是沒有先前那種昏庸。

  他並沒有表現出暴跳如雷,反而格外的平靜。

  此刻的他,竟還真有了那麼一絲人君風度。

  面對如此的楊明,一時間,眾人還真有一點心有戚戚的。

  畢竟,自古以來,皇權便如同一座巍峨大山般,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不過,這種壓抑並沒有持續多久,突然,一名武將忽然越眾而出,指著楊明破口大罵。

  「楊明!你這昏君!修運河累死多少百姓?征遼東又死了多少人?你還有臉坐在龍椅上……」

  他一邊罵,一邊朝御階衝去。

  其他人見此,也都是反應了過來。

  現在都已經到了改朝換代的地步,楊明這一個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子,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現在要考慮,是從龍之功的問題。

  在這之前,一直都是秦安頂在最前面,眼看這從龍首功,就要落到他的身上了,這使得很多的人心裡不服。

  

  尤其是那一些早就投靠宇文華的人。

  自己追隨了宇文華這麼久,現在總算是到了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怎能甘心被秦安這一個毛頭小子給壓了一頭?

  現在便是扳回一局的大好時機啊。

  抱著這樣的想法,當即便有不少的人如同那一員武將般,直接就向著楊明沖了過去。

  想要將這一個皇帝給拉下馬。

  可他們剛邁出兩步,一道金光從側面劈來。

  鎏金鏜。

  宇文榮不知何時從御階側面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甲冑光鮮亮麗,沒有血,顯然方才殿外的廝殺,他一概沒有參與。

  他的臉色很沉,眼中無喜無悲,一鏜掃出,那當先武將連人帶甲被劈成兩半。

  上半身飛出去丈許遠,下半身還立在原地,血噴了一地。

  但宇文榮沒有絲毫的停留,手中鎏金鏜連揮。

  那些想要冒犯楊明的人,盡皆殘死於他的鏜下。

  殿中死寂。

  宇文榮收鏜,站在御階正中,鎏金鏜往地上一頓,石磚碎裂。

  「陛下駕前。」他的聲音冷酷到了極致,「越界者死。」

  原本還被氣氛所感染,蠢蠢欲動想搶從龍之功的人,齊齊退了一步。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

  宇文華站在丹墀之下,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沉默了片刻:「榮兒。」

  宇文榮看向他。

  「為父今日做的事,你早就知道。」宇文華一步步往前走,走到距離宇文榮十步遠的地方停住,「你沒有告訴楊明,這是你的不忠。」

  宇文榮握鏜的手緊了一分。

  「可你今日若站在這裡,擋在為父面前。」宇文華的聲音沉下去,「那便是不孝了。」

  「既已經不忠,難道還要不孝,成為不忠不孝之人?榮兒,為父再問你最後一次,回頭,還來得及。」


  雖然早就知道宇文榮的心裡,做出了選擇,但宇文華還是願意,給自己這個兒子再一次選擇的機會。

  畢竟,對方的確是世所罕見的人才。

  就算自己篡位成功,登臨大寶了,也並不是高枕無憂,有這一個兒子的保駕護航,自己能夠走得更穩。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宇文榮身上。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鎏金鏜上的金光映著他的臉,輪廓繃得極緊。

  良久,宇文榮轉過身,面朝龍椅。

  楊明一直坐著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榮背上,嘴唇微微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

  宇文榮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咚。」

  他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金磚上,悶響。

  「咚。」

  第二個。

  「咚。」

  第三個。

  磕完三個頭,宇文榮直起身來,額頭已經滲出了血。

  殿中一片譁然。

  宇文華身後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這是要反戈了?」

  宇文華的臉上的表情也是有所鬆動,像是鬆了口氣。

  可秦安的心裡,卻嘆息了一口氣:「唉,這下,宇文榮想不死都難了!」

  兩人並肩作戰了這麼久,他對宇文龍的了解,甚至是在宇文華這一個父親之上。

  能夠成為大興第一勇士的男人,意志力無疑是非常堅決的。

  既做出了選擇,又怎麼可能輕易的更改?

  原本,宇文榮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只要他不想死,沒有人會願意殺他。

  可現如今,宇文華這不忠不孝的言論一出,宇文榮已經別無選擇了。

  他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背負著這樣的名聲苟活於世。

  楊明顯然同樣是對宇文榮非常的了解。

  在其他人都認為,宇文榮這是要選擇臨陣倒戈,和自己劃清界限時,他坐在龍椅上,低頭看著跪在御階下的宇文榮,眼眶慢慢紅了。

  「苦了你了!」楊明的聲音有些發啞,只說了這四個字。

  宇文榮猛地抬頭,眼中全是血絲。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著什麼,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陛下,臣……有罪。」

  「臣早就知道父親要反,卻沒有告訴陛下,這是臣的不忠,臣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在發顫。




  他慢慢站起身來,轉過身,面朝殿中所有人。

  鎏金鏜重新握在手中,金光流轉。

  「今日,誰要動陛下,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殿中靜得能聽見宮燈里燭火燃燒的細響。

  宇文華臉上的那點鬆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陰沉。

  楊明忽然笑了。

  那笑聲先是低低的,隨即越來越大,在大殿的穹頂下迴蕩。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滿殿的人都被他笑得發懵。

  「好!好!好!」楊明連說了三個好字,從龍椅上站起身來,指著宇文榮,「宇文榮,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大袖一揮,聲音陡然拔高。

  「朕今日,給你最後一道聖旨!」

  宇文榮單膝跪地,低頭聽旨。

  「無需理會朕!」楊明的聲音在大殿中炸開,「全力出手,替朕,斬殺叛軍!」

  「讓朕再看看,朕親封的大興第一勇士,到底有多少風采!」

  宇文榮抬起頭來。

  他的眼中,那層濕潤的水光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秦安極為熟悉的,極度危險的平靜。

  那平靜底下,壓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臣,領旨!」

  宇文榮站起身,鎏金鏜在身側一旋,發出嗡的一聲低鳴。

  他轉過身,面朝殿中的宇文華、官員、甲士,目光緩緩掃過。

  宇文榮轉過身,鎏金鏜橫在身前,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他沒走幾步,身上的殺氣便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濃稠得近乎實質。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金磚便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那震動順著地面傳到每一個人的腳底。

  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宇文華身邊的幾個文官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宇文府的家將們握著兵器的手也在發僵,有人不自覺地吞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那些原本還蠢蠢欲動,想搶從龍之功的武將,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方才的膽氣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

  可世間從不缺乏為了名利不要命的人。

  在氣氛壓抑到極致後,反而興起了莫大的膽氣,

  「怕什麼!他就一個人!」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引線。

  「對!他就一個人,咱們這麼多人,一擁而上,他能殺幾個?」

  「累也累死他!」

  「上!上啊!」

  有人帶頭沖了出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原本還在後退的甲士,被這一股盲目的膽氣裹挾著,竟然真的朝宇文榮撲了過去。

  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在殿中炸開,幾十號人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刀槍劍戟一齊朝宇文榮招呼。

  宇文榮沒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臣,宇文榮,奉大興皇帝令,誅賊!」

  伴隨著這一聲爆喝,鎏金鏜橫掃,一道金光掠過。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甲士連人帶甲被掃飛出去,身體撞在身後的立柱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二鏜緊跟著劈下,從右肩到左肋,將一個偏將斜著劈成兩半,上半身飛出去,下半身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血潑了一地。

  他沒有招式。

  或者說,他的招式已經簡單到了極致,就是掃、劈、砸、挑。

  可每一擊都挾著無法抵擋的巨力,碰著便飛,挨著便碎。

  可那些甲士,像被什麼迷了心竅,依舊不要命地往上沖。

  宇文榮也不急,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鎏金鏜便帶走幾條人命。

  他身後的地上,血匯成了小溪,順著金磚的縫隙往低處淌。

  秦安站在宇文華身側,沒有動。

  他的目光始終跟著宇文榮的身影。

  這就是大興第一勇士。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句話從前只當作一個誇張的形容。

  可此刻眼前這一幕,讓這一個詞語徹底的局具現化了。

  一個人,一桿鏜,硬生生把上百號人殺得節節後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