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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召集舊部,單騎沖營

2026-10-05 15:39:53 作者: 好大的茄子

  聽到單通說會暴露自己的行蹤,看著他滿是愧疚的模樣,秦安卻渾不在意。

  走到桌前,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灌了兩口。

  「你無需如此,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話你聽過沒有?」

  單通抬頭看他。

  「能混過去最好,混不過去,那就打出去。」秦安放下碗,語氣很淡,「你以為我來洛城,真的就沒有絲毫心理準備?」

  單通愣住。

  「王沖把洛城奪回去,靠的是各大家族在背後撐腰,可這座城裡,不是所有人都服他。」

  秦安走到窗前,將窗紙又捅開一點,往外看了看,天邊已經泛起一線灰白。

  「橋頭城、洛西城,還在官軍手裡,我當初班師回朝時,在這兩城留了不少舊部,只要殺出洛城,到了那邊,振臂一呼,便有的是人響應。」

  他轉過身,看著單通:「到時候有大軍在手,誰敢奈何我?」

  單通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早就算好了?」

  

  「算不上早,進了城才想明白。」秦安嘴角一扯,「王沖自己送上來的機會,不用白不用。」

  單通胸口那塊石頭落了地,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即又想起什麼,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王瑩。

  王瑩這會兒也聽明白了。

  她抬起手,把單通捂在她嘴上的手掌扒下來,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問得清楚:「你……你就是秦安?」

  秦安看了她一眼,沒否認。

  王瑩怔了怔,隨即苦笑了一下:「我爹恨你恨得咬牙切齒,做夢都在罵你。」

  「那你呢?」秦安問得隨意。

  王瑩低頭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裳,又看了看單通那張又愧又急的臉。

  她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自嘲:「我爹逃跑的時候,能把我娘和大哥都推下馬車,我早就不指望他把我當女兒了。」

  她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目光卻定住了,「這一次他給我下藥,把我送到別人床上,說是為了綁住單將軍,可他問過我一句沒有?」

  單通的手動了動,像是想伸過去,又縮了回去。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王瑩看著單通,一字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現在已經是單將軍的人,自然跟著單將軍走。」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格外清楚:「他要是丟下我,我唯死而已。」

  單通喉結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來。

  秦安在旁邊看著,嘴角一彎,打趣道:「單通,你倒不愧是綠林出身的,還真給自己搶了一個壓寨夫人。」

  單通臉上一紅,瞪了他一眼,隨即轉過頭,看著王瑩,神色鄭重起來。

  「王瑩,你聽好了。」他的聲音很沉,「我單通不是那種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混帳,你爹算計我,是他的事,可你我之間……既然已經這樣了,我便不會丟下你。」

  他深吸一口氣:「只是有一條,我單通如今的處境,你也看到了,跟著我,往後刀山火海,未必有安穩日子,你可想好了?」

  王瑩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淚,直直看著他:「我方才說了,唯死而已,還怕什麼刀山火海?」

  單通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咧嘴一笑:「行,那便一起走。」

  秦安不再看他們,推門出去,站在院中看了看天色。

  東邊的天已經亮了一線,灰濛濛的光從牆頭漫過來。

  「別膩歪了,時間不多了。」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把衣裳穿好,去隔壁院子。」

  單通在屋裡應了一聲,窸窸窣窣地穿衣裳。

  秦安先一步翻牆回了自家院子,見牛達又睡了,一腳踹在他腿上。

  牛達猛地坐起來,迷迷糊糊地摸刀:「誰?敵襲?」

  「是我。」秦安壓低聲音,「把所有人叫起來,別點燈,別出聲,都到院子裡集合。」

  牛達見他神色不對,一個激靈清醒了,連忙按照秦安所說的去做。

  不多時,院子裡陸陸續續站滿了人。

  單通也帶著王瑩從側門繞了過來,眾人見單通身邊多了個年輕女子,先是一愣。


  「嘿嘿……單大哥,你去喝酒,還喝出個美嬌娘來了?」牛達賤笑了一聲。

  話沒說完,被單通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秦安站在人群前面,掃了一眼,見人齊了,直接開門見山:「王沖在酒里下藥算計單通,不想讓我們順利離開了。」

  人群中一陣低低的騷動。

  「咱們原本打算悄悄混過去,現在混不過去了。」秦安的聲音很平,「天一亮,王沖怕是就會帶人過來,到時候誰都走不了。」

  有人臉色發白,握緊了兵器。

  「所以,不混了。」秦安話鋒一轉,「咱們打出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低聲問:「將軍,咱們就這點人……」

  話沒說完,牛達忽然站了出來。

  「將軍!」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我之前打探到一個消息,一直沒來得及說。」

  秦安看他。

  「洛城陷落後,大部分人馬投降了王沖,可還有一部分人不願從賊,被關押在城東的一處戰俘營里。」

  牛達咽了口唾沫,繼續道:「那些人裡面,應該有不少是當初跟著將軍和宇文榮來平叛的老兵,洛城易主後,他們不肯投降,便被王沖的人關了起來。」

  秦安的眼睛亮了一瞬。

  「有多少人?」

  「具體數目不知,但少說也有一兩千。」牛達撓了撓頭,「我本想著,將軍只求混過洛城,便沒當回事,沒想到趕上了這檔子事。」

  秦安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牛達,收你當隨從,還真是收對了。」

  牛達被這一巴掌拍得齜牙咧嘴,可臉上全是得意:「將軍,我牛達別的本事沒有,打探消息這種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院子裡其他人聽到這個消息,士氣頓時漲了一截,方才還發白的臉色,此刻全緩了過來。

  「如果真有這麼多人馬,或許還真的能夠大幹一場。」

  「嘿嘿……即便沒有幫手,但只要有秦將軍和單大哥在,我什麼都不怕。」

  「秦將軍,你就下令吧,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

  「……」

  知道自己這邊不會是孤軍混戰後,眾人都是有些激動了起來,摩拳擦掌,準備跟著秦安大幹一番。

  見此,秦安也徹底的放心了下來。

  「有兵就好辦。」他的聲音沉下來,語速快了幾分,「聽好了,咱們分三路。」

  眾人齊齊看他。

  「單通,你帶王瑩和蕭媚,回王瑩的院子待著,該怎麼樣還怎麼樣,迷惑王家的人。」

  單通點頭。

  「牛達,你帶所有兄弟,四處出擊,在城中縱火,製造混亂,動靜越大越好,但別戀戰,放完火便撤,順便散播謠言,製造混亂。」

  牛達咧嘴一笑:「這個我在行。」

  「大家注意先保護好自己,等著我救出舊部。」秦安的目光掃過眾人,「等城中大亂,咱們手裡又有了兵,王沖便攔不住咱們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去:「都聽明白了?」

  「明白!」眾人低應了一聲。

  「行動。」

  眾人當即散開,各自準備。

  單通走到秦安面前,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一個人去戰俘營,太冒險了。」

  「戰俘營那邊,宜速戰速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秦安看了他一眼,「我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人足矣!」

  「你只管保護好她們兩個,等著我的好消息便是了。」

  秦安說著,偏頭看了看站在廊下的蕭媚和王瑩。

  兩個女人倒是出奇地平靜,一個靠著柱子,一個站在她旁邊,低聲說著什麼。

  單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秦安回到屋裡,從床底下取出方天畫戟,又打開包袱,將那副明光鎖子甲套在身上。

  甲片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系好甲帶,提起方天畫戟,在手裡掂了掂,推門出去。


  院中,其他人也全都是準備妥當了,個個短打扮,腰間別著短刀和火摺子。

  他們能被單通帶出來,那便都是綠林好手,幹這種打家劫舍之事,到是干回老本行了。

  秦安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走。」

  ……

  天剛蒙蒙亮,城內眾人還在沉睡。

  最先亂起來的是南城。

  一處糧倉忽然冒起濃煙,火苗從屋檐底下竄出來,噼啪作響。

  緊接著,東市、西坊、北街,幾乎是同時,十幾處火頭一起燒起來,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走水了!走水了!」

  更夫敲著鑼滿街亂跑,嗓子都喊劈了。

  老百姓從睡夢中驚醒,披著衣裳跑出來,滿街都是慌張的人影。

  有人提著水桶往火場跑,有人抱著孩子往城外跑,還有人趁亂摸進了商鋪。

  「官軍打回來了!我親眼看見的,城門口全是兵!」

  「胡說,明明是趙家和錢家跟王沖翻了臉,兩撥人在城裡火併呢!」

  「什麼火併,我聽說是李崗寨的打進來了,那單通本就是李崗寨的大將,他肯定是李崗寨的先鋒!」

  「難道洛城又要易主了?那我們該怎麼辦?」

  「誰知道呢,反正城裡到處都是在打仗,見人就砍,我聽說還要屠城。」

  「……」

  各種消息在慌亂的人群中飛快傳開,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嚇人。

  王沖的兵馬從營中衝出來,滿街亂竄,不知道該往哪去。

  有的往火場跑,有的往城門跑,有的乾脆站在路口發呆。

  整個洛城亂成了一鍋粥。

  秦安則是趁著混亂,快馬奔襲,直奔戰俘營方向而去。

  在這混亂的情況中,他雖然顯得有一點扎眼,但看到他只有一人,也無心去理會。

  如此之下,秦安一路走來,竟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戰俘營在城東,原本是一處廢棄的軍營,四面圍著木柵欄,門口有拒馬樁和瞭望台。

  秦安來到附近時,戰俘營這邊也已經被城中的混亂驚動了。

  營中的守軍紛紛跑出來張望,有人爬上瞭望台往城裡看,有人提著刀在營門口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哪裡走水了?」

  「不知道,好像是南城那邊,火勢不小。」

  「該不會是官軍打回來了吧?」

  「放屁,官軍離這遠著呢。」

  守將站在營門口,皺著眉往城裡張望,忽然覺得地面微微震動。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抬頭往街口看。

  一騎人馬從街角轉出來。

  明光甲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方天畫戟橫在鞍上,踏雪烏騅四蹄翻飛,直奔營門而來。

  「敵襲——」

  守將剛喊出半句,便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張臉,他認得。

  能在這裡鎮守的,也算是王沖身邊的老人了,自然是參加過上一次的大戰。

  他甚至是親眼目睹過,秦安斬殺裴儼的過程。

  對他們這些經歷過上一次大戰的人來說,秦安可謂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雖然那個時候的秦安,名聲還沒有宇文榮響亮,可他們都清楚,上一次他們主要就是敗在了這個男人的手中。

  「秦……秦安!」守將忍不住驚呼,牙關打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兩個字一出口,營門口的守軍頓時炸了鍋。

  「秦安來了?」

  「哪個秦安?血手人屠那個秦安?」

  「這個煞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快,快去關門!」

  「……」

  有人慌慌張張地往瞭望台上爬,有人跑去推營門。

  那一些本就屬於王家的人馬,瞬間滿是恐慌。

  即便是沒見過秦安的人,也從那一些老兵的嘴中,聽說過這個男人的恐怖。


  現在,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便感覺到有些腿軟。

  可卻也有些人,表現得驚喜。

  「秦將軍?真的是秦將軍麼,他回來?」

  「假的吧,秦將軍不是去江城那邊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方天畫戟、踏雪烏騅、明光鎖子甲,不會錯的,就是秦將軍他來了!」

  「……」

  在這些守軍當中,有不少人原本是跟著秦安和宇文榮來要參加平叛之戰的。

  戰後被留守在洛城。

  前不久,洛城易主後,他們不得不投降王沖。

  他們投降的時間本就短,對王家根本就沒有歸屬感。

  現如今,得知是秦安來了,如同流浪的孩子見到了親人,竟都是有些歡欣雀躍。

  深知秦安厲害的他們,瞬間就動了反水的心思。

  如此之下,僅僅只是「秦安」二字一出,整個營地,竟是自己就先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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