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守軍這邊看到秦安而產生動亂時。
秦安卻趁著這個機會,催馬衝到拒馬樁前。
方天畫戟往上一挑,幾百斤重的拒馬樁直接被挑飛出去,砸在營門上,木屑紛飛。
踏雪烏騅嘶鳴一聲,四蹄騰空,連人帶馬躍過了壕溝,落在營門前的空地上。
守將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喊道:「放箭!給我放箭!」
幾十支箭稀稀拉拉地射下來,秦安連躲都不躲,方天畫戟舞開,箭矢全被磕飛。
知道時間緊急,機不可失的秦安, 根本不敢有絲毫的保留,縱馬衝到營門前,方天畫戟高舉過頂。
「給我,開!」
恐怖的巨力,瞬間全都傾瀉而出。
一聲巨響,木門竟是生生的從中間裂開
碎木飛濺,門後的幾個守軍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破門後,秦安縱馬一躍,毫無畏懼的孤身闖進了營中。
「秦安在此,誰敢擋我?」
這一聲爆喝,如晴天霹靂,在營中炸開。
營內的守軍原本還提著刀槍往前沖,聽到這一聲,腳步齊齊一滯。
營地這邊還是有不少王家的死忠份子的,雖然心生畏懼,可看到秦安就只有一人,頓時膽氣一壯。
「大家一起上,他就一人而已,難道還能將我們全都殺光?」
幾個膽大的守軍撲上來。
秦安方天畫戟橫掃,一道寒光掠過,沖在最前的三人連人帶甲被掃飛出去,撞在木柵欄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二戟劈下,又一個小頭目,被連肩帶背劈成兩半,血潑了一地。
秦安沒有絲毫留手。
胯下戰馬不停,手中畫戟翻飛,但凡是敢對自己亮武器的,全都成了攻擊對象。
而守營的這些人,對秦安來說,無一合之敵,縱馬所過之處,瞬間屍橫遍地。
短短時間之內,死在秦安手下之人,竟是超過三百之數了。
那些原本被慫恿起來的王家叛軍,徹底的膽寒。
「秦將軍比之前更加的恐怖了,聽說他已經取代宇文大將軍,成為了新的天下第一,看來此言不虛。」
那些原本就熟悉秦安的人,在看到他這一個表現後,重回秦安帳下的念頭,瞬間就更加的強烈了。
「秦將軍,你還記不得記我?我是是跟你打過齊山叛賊的啊。」
「秦將軍我原本是宇文將軍帳下的!」
「還有我……」
「……」
眼見秦安表現如此生猛,那些原本跟他共事過的人,徹底不裝了。
一個個爭相湧向前想和秦安相認。
看著那一張張略顯熟悉的面孔,剛還大開殺戒的秦安,面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笑容。
而就在這時,營中深處傳來一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秦將軍!是秦將軍來救我們了!」
「弟兄們,反了!跟秦將軍反了!」
「有秦將軍在,咱們還有什麼好怕的?跟這些狗娘養的拼了。」
「……」
被關在營中的俘虜們奮起反抗,用鐵鏈砸開柵欄,奪過守軍的兵器,從背後殺了出來。
前後夾擊之下,戰俘營的守軍徹底崩了。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一道滿臉橫肉的身影衝到了秦安面前,納頭便拜。
「秦將軍,你終於回來了,大夥都好想你啊。」
看到這一道身影,秦安微微一愣,眼神有些恍惚:「你是屠夫張樊?」
這一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跟著秦安從白山屯走出來的五十人之一的張屠夫。
對方當初還不服自己,主動挑釁來著,帶著五十人一起圍攻自己。
秦安自然不是記恨這點小事。
而是在經歷過白濟之戰、齊山之戰、兩次平叛之戰後,當初的五十人,活下來的已經寥寥無幾了。
秦安也沒有想到,居然還能在這看到白山屯的老兄弟。
對於這些老兄弟的情況,秦安自然是了如指掌,感慨道:「我記得沒錯的話,當初離開洛城時,你就已經是千夫長了吧……」
「沒錯,當初為了能夠升校尉,我才主動留守,沒想到差點和將軍天人永隔啊!」張屠戶說著,竟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跟著秦安這麼一路走來,百戰餘生,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從邊境小山村的一介屠夫,成長到如今的校尉,可謂是已經逆天改命了。
本以為自己的路已經到此為止,卻沒想到在這絕境之中,竟是又碰到了秦安,這使得他如何能夠不激動?
可秦安此時卻無心去閒聊。
「張樊,交給你一個任務,將所有人馬快速整編,隨我繼續作戰!」
「諾!」張樊二話不說,快速行動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個戰俘營便被秦安拿下。
營地內所有的人馬,全都被聚集到一塊。
秦安勒住馬,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跪了一地的降兵,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
「所有人,願跟我走的,站到左邊,不願的,放下兵器,站到右邊,我不為難你們。」
話音剛落,人群呼啦啦地往左邊涌。
那些被解救的俘虜自不必說,一個個紅著眼站到左邊,恨不能立刻跟著秦安殺出去。
就連那些投降的守軍,也有大半站到了左邊。
秦安看了一眼右邊稀稀拉拉的幾十個人,沒多理會,轉頭對身邊一個張樊道:「清點一下人數。」
張樊飛快地跑了一圈,回來時臉上全是喜色。
「將軍,加上反水的守軍和營中的俘虜,整編之後,足有三千人馬!」
秦安點了點頭。
三千,不算多,但夠了。
「整隊!」他翻身上馬,方天畫戟朝城中方向一指,「隨我殺出去!」
而張樊則是不知從哪裡淘到了一張殘破的「秦」字旗,奮力地豎了起來。
三千人馬迅速列隊,雖然甲冑不齊,兵器各異,可那股子氣勢,已經和方才截然不同。
秦安一馬當先衝出營門,三千人馬如潮水般湧出。
……
而此時,王沖才剛剛收到城內大亂的消息。
他從床上爬起來,衣裳都顧不上穿好,光著腳跑到前廳。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亂子?」
「回主上,城內十幾處同時起火,到處都在傳官軍打回來了!」
王沖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案上,「狗屁的官軍,朝廷已經名存實亡,那些官軍怎麼可能來找老夫的麻煩?」
在說這話的時候,王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身影:「單通!肯定是單通,他一來,城內就出現這麼大的亂子,此事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他一邊罵一邊穿甲,動作又急又亂:「調兵!把所有兵馬都調過來,隨老夫去單通那邊!」
他料定,這亂子必是單通搞出來的,只要拿下單通,亂子自然就平了。
王沖帶著人馬剛走到半路,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主上!主上!不好了!」
「又怎麼了?」
「秦……秦安!」
斥候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秦安帶著人馬殺進城裡了!」
王沖愣了一瞬,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你說誰?」
「秦安!血手人屠秦安!他帶著幾千人馬,從城東殺過來了!」
王沖的雙腿一軟,險些栽下馬去。
秦安。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直直戳進他的心窩。
他在秦安手裡吃了多少虧,多少次死裡逃生,每一次想起來都後脊發涼。
從陝城之戰,到洛城之戰,再到平山之戰,每一次他都被秦安給追的狼狽不堪。
如今聽到秦安殺進城中,他第一反應便是撥馬往回跑:「撤!快撤!回城北!從北門走!」
顯然,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王跑跑之名,落在王沖的身上,可謂是名副其實。
反倒聞訊而來的王騰,雖然也在秦安的手中吃過幾次虧,但還是有點少年心氣。
得知秦安人馬不多,現在又處於自家大本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他一把拉住了王沖的韁繩:「父親!不能撤!」
王沖紅著眼瞪他:「你懂什麼!那是秦安,他的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都在他手中吃了多少虧了?」
「正因為在他手中吃過虧,就更加不能跑了!」王騰的聲音又急又快,「父親,你想想,他秦安再厲害,也只有幾千人馬,可咱們在洛城有幾萬大軍!」
他死死拽著韁繩不鬆手:「他秦安從城東殺過來,必定人困馬乏,咱們以逸待勞,兩萬打幾千,便是耗也耗死他!」
王沖還在掙扎:「可他是秦安……」
「父親!」王騰提高聲音,「玉璽就在他手裡!只要殺了他,傳國玉璽便是咱們的,到時候你拿著玉璽登基稱帝,名正言順,誰還敢不服?」
稱帝兩個字像一盆熱水澆下來,王沖的腿不軟了。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恐懼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股子狠勁,「老夫在秦安手裡栽了那麼多次,這一次,老夫要他連本帶利還回來!」
他猛地勒轉馬頭,拔刀指向城東方向。
「傳令!所有兵馬向城中集結,列陣迎敵!」
「今日,老夫要秦安的命!」
號角聲嗚嗚吹響。
王沖的兵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很快便聚集了兩萬大軍,在城中心的大街上列開陣勢。
旌旗蔽日,甲冑如林,刀槍在晨光中閃著森冷的寒光。
王沖騎在馬上,被親衛簇擁在陣中,看著面前這黑壓壓的軍陣,心裡終於踏實了些。
「兩萬對幾千,便是十個打一個,優勢在我,秦安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耗也耗死他。」王沖的心裡不斷地鼓氣。
陣前,王騰提槍躍馬,來回奔馳,高聲呼喝,調動著兵馬。
在戰場之上歷練多了,原本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居然也成長了不少。
而就在他們剛剛列好陣勢時,街口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那是幾千雙腳同時踏在地面上的聲音。
一面殘破的軍旗從街角轉出來,旗面上染著血,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旗下一人,明光甲,方天畫戟,胯下踏雪烏騅,面目冷峻。
秦安。
他身後,三千人馬如潮水般湧出街口,在長街上列開陣勢。
雖然人數只有王沖的幾分之一。
可人的名,樹的影。
看那張殘破的秦字旗,看著旗下那高大壯碩的身影一點點接近,王沖的前排兵馬,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