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眼神漸漸沉了下來，瞳孔深處，精光一閃。
他不需要賣身契，他需要的是一份平等的對話。
「王導，」江夜平靜地開口道，「麻煩您把我的聯繫方式給他們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王林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你想好了？」
「這可是狼窩，進去了可就不好出來了。」
江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秦默的微笑。
「狼窩，有時候也是可以讓獵人借宿一晚的。」
「而且，也是時候解決一下我的身份問題了。」
他現在雖然是個自由人，但在業內很多人眼裡，還是個有巨大風險的不穩定因素。
甚至還有人覺得他是盛華的棄子，是個隨時會暴斃的病秧子。
他需要借天宇的手給自己證明。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天宇手中的那些S級的反派資源。
王林在那頭大笑了起來，笑聲震天響。
「好小子！有種！」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軟蛋。」
「行，我這就把號碼給他們。」
「我也想看看，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們，在你面前吃癟的樣子。」
「記住，別慫，該開價開價，該提條件提條件。」
「現在的你，值這個價。」
江夜點頭，回道：「我知道了。」
「那就不打擾你了，掛了。」
王林雷厲風行，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江夜收起手機，走回屋內，終於喝上了一杯溫水。
他看著旁邊穿衣鏡中的自己。
臉色紅潤，精神飽滿，早已不是當初在地下室等死的少年了。
天宇娛樂……
既然你們想簽我，那就得做好被我反客為主的準備。
沒過十分鐘，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尾號是四個八。
江夜反倒是沉住氣了，沒有立刻去接，而是一直等到鈴聲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才慢慢伸出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
聲音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幹練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熱情和急切。
「您好，請問是江夜江老師嗎？」
「我是天宇娛樂藝人總監，您可以叫我，紅姐。」
……
第二日清晨。
一輛漆黑的高端商務車緩緩停在了江夜的樓下。
車門滑開，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作響。
來人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架著一副墨鏡，氣場凌厲。
她便是昨晚和江夜通話的紅姐，天宇娛樂藝人總監，手裡握著海城半個娛樂圈的資源，捧紅過三個影帝、兩位影后。
今天她親自來敲一個演員的門。
這是上面下的死命令，也是她職業生涯中罕見的一次「屈尊」。
紅姐摘下墨鏡，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恢復平靜。
她提上一個精緻的禮盒，轉身上樓。
這裡沒有電梯，所以她一步一步走上了六樓。
幾分鐘後，紅姐站在了一扇防盜門前，調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門。
「咚咚咚。」
片刻後，門開了。
江夜穿著簡單的居家服站在門口，眼神清亮，氣質清冷。
他並沒有因為看到這位傳說中的金牌經紀人而感到驚訝，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紅姐，您好，請進來吧。」
紅姐眼神一亮，眉宇間透出幾分驚艷之色。
這位年輕人，顏值這方面倒是沒得說，尤其是這身清冷的氣質，更是加分不少，但……他表現得也太淡定了。
換做其他藝人，看到她出現在門口時，哪怕不尖叫，也該露出幾分誠惶誠恐。
紅姐微微一笑，點了個頭，走進屋內，視線快速掃過這個客廳。
乾淨，整潔，卻透著一股清貧。
這種環境對於一個剛剛拿了雙提名、熱度炸裂的藝人來說，實在有些寒酸。
「江老師住的倒是很有生活氣息呀。」
紅姐笑著客套了一句，把禮物放在了木桌上。
「隨便坐。」
江夜招呼了一聲，起身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則坐在對面。
紅姐沒有去碰那杯水，而是直接從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江夜面前。
封面上只有兩個燙金大字：合約。
「江老師的時間很寶貴，我就不兜圈子了。」
紅姐坐直了身體，自信地微笑著。
「這便是我們昨天在電話里提到的，天宇娛樂為您量身定製的S級合約。」
「在天宇，能拿到這個級別的人，您是獨一檔的。」
江夜並沒有急著翻開，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紅姐見狀，伸出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輕輕點了點。
「簽字費，五千萬，而且是稅後。」
「天宇旗下所有S級影視項目，男一號任您挑。」
「配備頂級的宣發團隊，專屬造型師、保姆車以及二十四小時安保。」
「另外，公司還會給您千分之五的乾股分紅。」
紅姐每說出一個條件，都會停頓一下，觀察著江夜的表情。
這些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想在娛樂圈混下去的人面露瘋狂。
五千萬現金足以買下這棟樓。
S級資源意味著通往頂流的直通車。
乾股分紅更是意味著從打工人變成了資本的一份子。
這便是天宇的誠意，也是天宇的實力。
然而江夜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伸出手，翻開了合約的第一頁。
江夜看得很快，視線直接掠過了這些令人眼紅的福利條款，定格在了後面的「藝人義務」一欄。
紅姐一直在盯著他，見他翻到後面，適時開口補充道：「當然，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
「作為公司的頭部藝人，您需要配合公司的整體規劃。」
「每年至少接拍兩部公司指定的S級大劇，題材由公司評估決定，主要是為了穩固您的市場地位。」
「另外，需要配合公司安排的綜藝節目進行宣傳，每年不少於兩檔。」
「還有形象管理，您的每一次公開露面、每一條社交動態，都需要經過團隊審核。」
「至於私自接戲，那是絕對禁止的。」
紅姐說得很流暢，因為這些都是行業慣例。
既然拿了頂級的錢，就需要服從頂級的管理。
要把藝人打造成完美的商品，就必須剔除所有的不可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