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嘆了口氣，合上了病曆本。
「這代表著，他目前的視力，僅剩下不到0.1，而且還存在大面積的視野盲區。」
「這已經是不可逆的損傷了。」
「近乎半盲。」
「若是想要治好……只能期待奇蹟發生了。」
醫生這般冷酷的言語，讓病房內的眾人都沉默了下來，就連儀器的滴答聲在此刻都顯得有些多餘。
半盲。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已經是巨大的打擊了，更何況是對一個演員？
這無異於判了死刑。
尤其是江夜這種依靠眼神傳遞情緒，用眼睛去演戲的天才演員。
這等於直接剝奪了他站上鏡頭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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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天賦明明那麼好，演技又碾壓一眾流量明星，還這麼年輕……以後一定會大有可為的。
可現在……
賊老天！你不公啊！！
呂不良的身體晃了晃，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順著牆壁慢慢蹲在了地上。
張三剛放下的心再次被狠狠捏緊。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了床沿的鐵架上，手背上直接磕出了血。
陳宇和王林站在牆角，臉色發白。
他們看著病床上的江夜，滿臉痛苦，卻又無能為力。
這種殘酷的現實，把這群硬漢都擊潰了。
紅姐的眼圈也有些發紅。
病床上的江夜聽完醫生的宣判，沒有任何動作。
大聲質問，歇斯底里，痛哭流涕……都沒有出現在這白色的床單上。
江夜微微偏過頭來，憑藉著剛才呂不良大喊的方向，準確地把臉對準了呂不良蹲著的位置。
模糊的視線中，一團黑色的色塊還在地上。
江夜扯開嘴角，笑了笑，輕聲喚道：「呂導。」
呂不良猛地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看著他。
「《末代王》的最後一場戲，」江夜問，「沒有搞砸吧？」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
眼睛都快瞎了！
命都差點兒丟了！
醒來的第一句話，關心的居然還是戲！
這是何等的痴狂。
呂不良雙眼通紅，喉結滾動，剛想上前說話。
張三直接就從旁邊沖了過來，一把將呂不良擠到了一邊，一屁股坐在了江夜的床邊。
他雙手用力握住了江夜的手，力道很大，手還在發抖。
「沒搞砸！沒搞砸！」張三粗著嗓子吼道，眼底閃著淚光，「老弟，你的演技一出，誰敢說演的不好？！」
「恰恰是因為演的太好了，那場戲一條一條過，他們全劇組都服氣了！」
「而且你那個坐化的姿勢，簡直絕了！」
江夜聽到張三的聲音，愣了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那就好。」
他抽出手來，反手拍了拍張三的手背。
「抱歉啊，三哥，把你也給驚過來了。」
「老弟，你少說屁話。」張三抹了一把眼淚，佯裝憤怒，冷眼瞥了一眼呂不良，「別人來，我不放心。」
紅姐看著江夜從容的笑臉，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
她猛地背過身去，雙手捂著臉，快步走出了病房。
壓抑的抽泣聲被關在了門外。
陳宇轉過頭來看著窗外，喉嚨發緊。
王林摘下眼鏡，用力擦著鏡片，掩飾著紅透的眼眶。
這個在絕境中依然只關心角色的演員，讓這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圈內人徹底折服。
江夜聽著耳邊的抽泣聲，摸了摸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別愁眉苦臉的了。」他說，「天塌不下來的。」
「你都看不見了！」張三吼道，「以後還怎麼看劇本！怎麼走位！」
「至少我還活著。」江夜打斷了他，「只要活著，就還能演，劇本可以聽，走位可以算。」
病房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江夜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呂不良站起身來，走到床邊。
這時，紅姐從門外又走了回來，聲音恢復了幹練。
「江夜，我已經給天宇打過請示了，公司這邊會給你安排最好的眼科專家。」
「國內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公司會承擔一切費用。」
「不要忘了，」她一臉複雜地看著江夜，「你跟天宇還簽著對賭協議呢。」
「你要好好活著，要好好恢復過來。」
江夜也點了點頭。
「我知道，不過不用費心了。」他輕聲說道，「我的身體我知道，這種併發症，神經已經壞死了，很難治好的。」
「不過你們放心，說不定哪天，我就突然變好了呢？」
「畢竟網上不都在說……我是被『戲神』眷顧的人，不是嗎？」
他的玩笑話，並不能讓場內的氛圍鬆弛下來。
戲神是眷顧你的，但僅限在演戲上。
你能演得好戲，卻演不好自己的生活。
「那也不能就這麼幹耗著！」王林開口道，語氣焦急。
「王導。」江夜轉向王林的方向，「《魔淵》定檔了嗎？」
「定檔了，還有半個月。」王林回答道。
「好，」江夜點頭：「三哥，《罪罰》那邊的播放量怎麼樣了？」
「自從你獲獎之後，播放量就一直在漲，口碑很穩。」張三回答。
江夜不再說話了，閉上了眼睛。
紅姐見狀，對著眾人打了個手勢：「他需要休息了，我們先出去吧。」
眾人這才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病房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擔憂與嘆息。
夜深人靜，病房中只剩下江夜一人。
走廊外的喧鬧已經平息，病房裡一片黑暗。
但這對於江夜現在的視力來說，白天和黑夜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有監護儀發出的規律的滴答聲還在響。
江夜閉上眼，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面板。
「系統」。
熟悉的面板在他視野中展開。
視線模糊，他看不清上面的具體數字。
但他能用意念去感知到面板上的信息。
在《末代王》邊拍邊播的過程中，共情值迎來了井噴，補上了之前兌換【強效鎮痛劑】的消耗。
尤其是在他被送進搶救室後，那段無痛、吐血、昏迷的無碼視頻在網上瘋傳，更是引爆了全網的情緒。
面板上的數字還在不斷地跳動著。
【宿主：江夜。】
【剩餘生命：77天14小時。】
【當前共情值餘額：3050099點……（持續上升中）】
江夜用意念在系統商城中翻找著。
很快，他鎖定了兩件物品。
【道具名稱：視神經舒緩劑。】
【售價：50000點共情值。】
【效用效果說明：緩解基因崩潰帶來的視神經壓迫，延緩失明進程。】
【註：此藥劑無法恢復受損視力，僅能保證宿主在未來數月內不至於徹底墜入黑暗。】
這個效果說明……有點兒意思。
雖說系統商城物品種類繁多，包羅萬象，想要什麼，說不定都能找得到。
但換個角度來想。
如果說，是系統早就知道基因崩潰會導致視神經壓迫，所以它的系統商城內，早就備好了這麼一件商品呢？
嘖，所以說，這個效果，還真是有點兒意思。
他又用意念看向了第二件商品。
【道具名稱：深度神經纖維重塑藥劑】
【售價：450萬點共情值。】
【效果說明：徹底清除基因崩潰導致的神經壓迫，從根本上解除視力衰退問題，對症下藥。】
江夜的呼吸一滯，隨即搖著頭輕笑起來。
系統啊系統，你還真是……貼心呢……
他再看著自己現在正在跳動的共情值數字，三百萬，距離四百五十萬也僅有一百五十萬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兌換了。
不過現在，還是先專注眼前吧。
他選中了第一件藥品，選擇了兌換。
【消耗50000點共情值，兌換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