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張三有些暴躁地擺了擺手。
下一個進來的是另一家經紀公司推薦的小生，名氣更大，粉絲更多。
可結果還是一樣。
只要江夜念一句台詞，對方就開始磕巴了。
不是忘了詞，就是嘴巴跟不上腦子。
腦子告訴他該說什麼，可嘴巴就是不聽使喚。
江夜也很難受。
他在跟他們對戲的過程中，其實一直都在極力克制著，沒有刻意釋放出任何情緒，甚至還有意識地收斂著自己的氣場。
可融入他骨血的【反派氣場威懾】的被動，不是他想收就能收乾淨的。
這東西只要在面對沒有敵意的朋友時不會觸發，可在面對競爭關係的試鏡者時，它還是會自動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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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流量小生來試鏡，本質上就是在和江夜爭奪「對手戲的主導權」。
因此，系統判定：競爭關係成立。
於是，他身子裡的冰，就會悄然擴散。
不需要怒視和嘶吼，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對方本能地忌憚和退縮。
這場試鏡，直接進行到了下午五點。
張三雙眼無神地癱在了椅子上，口中還低聲念叨著：「接不住，根本接不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坐在角落裡喝著溫水的江夜，又扭過頭來，看著自己面前被打上紅叉的試鏡名單。
一時間，只覺得滿嘴苦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廳里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後面沒有人再試鏡了。
紅姐走了過來，遞給張三一瓶水。
張三接過來就是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壓低聲音，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喪氣：「紅姐，跟你說實話吧。」
「我老弟現在的演技和氣場，就像一塊試金石。」
「這些流水線上批量生產出的工業產品，到了他面前根本就不經砸。」
「可咱們這部戲，偏偏就需要一個能跟他勢均力敵的對手。」
「顧長明這個角色，如果演不出正道少俠的浩然正氣，最後那一劍刺下去，觀眾不會哭，只會覺得可笑。」
張三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名單上無意識地滑動著。
紅姐沒有說話，目光在張三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下。
就在這時，張三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低頭看著名單，瞳孔微微一縮，一個名字闖入了他的視線。
準確來說，這個名字並不在名單上，而是在他的腦子裡。
陳宇。
張三猛地坐直了身子。
陳宇，影帝。
和江夜在《魔淵》里演過對手戲，把正道魁首演得熱血沸騰。
兩人在戈壁灘上拳拳到肉的那場打戲，直接震驚了整個劇組。
可惜江夜的演技太過出眾，在《魔淵》播出之後，風頭竟直接蓋過了陳宇。
因此，也並無多少人關注到他。
畢竟，誰會記得盛名之下的第二名呢？
但這也證明了陳宇能接住江夜的戲，而且不落下風。
可問題又來了。
「老陳……」張三喃喃著這個名字，臉上浮現出了幾分猶豫。
人家畢竟是影帝。
金光閃閃的獎盃擺在那裡，圈內的地位也擺在那裡。
雖說自從《魔淵》之後，他和陳宇、王林因為江夜的關係而變得相當熟絡，平時也會約著一起吃火鍋，聊劇本。
可這畢竟是請人家來演一個配角。
雖然戲份很重，但終歸不是男一號。
影帝來演群像配角？
這話，他張三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張三搓了搓手，往江夜那邊看了一眼。
「老弟。」張三站起身來，走到江夜面前，搓著兩隻手，一臉糾結，「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但是我拉不下這個臉。」
江夜放下水杯，抬起頭來看向張三。
「誰？」
「老陳，陳宇。」
江夜愣了一下。
張三趕緊補充道：「我知道他是影帝，你也別覺得我異想天開。」
「可你想啊，他之前在《魔淵》里跟你搭過戲，你們兩個的化學反應多好啊？」
「那場決戰戲，直接把大家都看傻了。」
「而且那段時間，網上還有人傳你倆的緋聞呢，磕生磕死的還在那兒……」
江夜一臉黑線，沒有出聲打斷張三。
他當然知道那段時間網上的「磕學家」們到底有多瘋狂。
各種物料和細節，都被抓出來放大，解讀。
甚至他有時候都會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演員，而是某個耽美文中的男主角。
「再說了，老陳的演技紮實，氣場也夠，而且他本人就自帶一股正氣。」
「雖然年齡比洛長歌要大上不少，但如果化妝做得好，完全可以把他美化成天山派大師兄那種歷經風霜的成熟質感。」
「顧長明又不是小毛孩兒，他是掌門大弟子，本身就該有點兒閱歷的。」
張三說到這裡，聲音又低了下去。
「就是……老陳的影帝牌面兒在那兒擺著呢。」
「私交歸私交，這種場面上的事兒，我還是沒有膽子去請。」
江夜聽明白了，也對張三此刻的困境更加了解了。
想不到這人年紀大了之後，就開始變得束手束腳了。
張三有顧慮，他可沒有。
只見江夜沒有猶豫，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說道：「三哥，這個事兒，我來。」
張三一愣：「啊？」
江夜此刻已經撥通了陳宇的電話，響了兩聲之後，那頭就接了起來。
「江夜？」陳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帶著幾分意外，「怎麼了？今天沒拍戲？」
「陳哥。」江夜開門見山，「我和三哥在籌備一部新戲，叫《青崖白鹿》。」
「武俠少年群像劇，我演男主洛長歌，魔教臥底。」
「劇里還有一個角色叫顧長明，是天山派的大師兄，也是洛長歌最好的兄弟。」
「最後一場戲，顧長明要親手將劍刺入洛長歌的胸膛。」
江夜停頓了一下。
「這個角色，我想請你來演。」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張三在一旁緊張得手心直冒汗，搓著膝蓋上的褲子，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已經做好了被婉拒的心理準備。
畢竟人家是影帝，手裡肯定會壓著不少大製作的好資源，跑來演一個群像配角？
誰干呀？
可下一秒，陳宇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行。」
張三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什麼時候進組？」陳宇的語氣里竟然帶著興奮。
張三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一把湊到了江夜的手機旁邊，想要確認自己沒有幻聽。
「老……老陳，」張三清了清嗓子，「你也不問問片酬和番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