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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在變成惡魔

2026-07-29 12:51:47 作者: 南燭炎墨

  齊淵說完這些,直直地看向江夜,眼中恨意翻湧。

  「江夜,我知道顧晏已經盯上你了。」

  「他在你身上表現出的占有欲,比當年對我的還要強烈。」

  「當年他只是想要一個能為他表演的玩物。」

  「可現在他看到了你的演技,看到了你身上那種比我當年還要驚艷的破碎感。」

  「他已經瘋了。」

  「他已經徹底想要把你徹底據為己有了。」

  「你大概還不知道,『夜不眠』就是他在暗中扶持的。」

  江夜眸光輕閃,臉上不動聲色,沒有說話。

  齊淵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他蹬得向後滑了半米。

  「我有東西。」他壓低聲音,語速加快,「顧晏家族旗下的娛樂資本,涉黑,洗錢。」

  「我花了七年時間,收集了一部分證據。」

  「但我一個人掀不起風浪。」

  「他的勢力太大了,我根本撼動不了他。」

  齊淵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江夜,眼神灼熱而瘋狂。

  「可你不一樣。」

  「你現在是全網的焦點,金星獎雙料得主,白玉獎最佳男配,飛游獎優秀提名,所有人都在看著你。」

  「你的影響力和粉絲基礎,就是最好的武器。」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來演繹一個劇本,我自己寫的劇本。」

  「用你的演技,把顧晏這個膿包挑開,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然後再利用你的熱度,作為引爆的導火索,把那些證據推到公眾面前。」

  

  齊淵聲音激動地走到江夜跟前,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這時的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這是一場自殺式的襲擊。」

  「事成之後,我們都會被京城資本圈封殺,甚至可能會死。」

  「但我保證,顧晏會跟著下地獄。」

  齊淵看著江夜的眼睛,瞳孔中映著江夜平靜的面容,也映著他自己扭曲的倒影。

  「江夜,」他的聲音壓到了最低,「我知道你身上患有絕症。」

  「但你現在連絕症都不怕,敢不敢跟我一起瘋一把?!」

  最後這句話砸出來的時候,休息室里的空氣都為之一沉。

  齊淵就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滾燙的呼吸已經噴在了江夜的臉上,眼中帶著溺水之人看見希望的瘋狂。

  江夜看著這張被仇恨和痛苦填滿的臉,看著從衣袖中露出來的傷疤,不動聲色地後撤了半步,拉開了幾分距離,然後又自顧自地拍了兩下自己的帆布包。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齊淵,平靜地開口說道:「齊導。」

  「你的故事很慘。」

  齊淵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以為江夜接下來會說「我幫你」。

  「但我拒絕。」

  齊淵的身子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布滿血絲的瞳孔里,「希望」的火隨之晃動了一下。

  他拒絕了?!

  這怎麼可能?!

  在他的認知里,江夜這種渾身上下都帶著瘋勁兒的人,聽到這種同歸於盡的計劃,應該會毫不猶豫地跳上他這條賊船才對。

  畢竟江夜是誰?

  那可是把靈魂都撕碎了塞進角色里的瘋子,是在天台邊緣走鋼絲的亡命徒,是連死神都不怕的人。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拒絕一場最極致的毀滅?

  他一定會答應才對。

  「你……」齊淵終於擠出了聲音,嗓子乾裂,「你說什麼?」

  江夜沒有重複,直接提起帆布包掛在肩上,然後朝著齊淵又邁出了一步。

  齊淵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可江夜沒有繞過他,而是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

  他比齊淵高了小半個頭,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偏執的導演,剛才還承載著顧深三重人格的眼睛,此刻從中透出的清醒,令人發寒。


  「齊導,我說一句不好聽的。」江夜依舊平靜地開了口,語速不快,「你當年被顧晏關在籠子裡。」

  「他用資本困住你,用暴力碾碎你,用毒品摧毀你的精神。」

  「三年,你在他手底下待了三年。」

  齊淵嘴唇抿緊,沒有說話,後頸上的燙傷竟又開始隱隱作痛。

  「可你現在呢?」

  「你說你逃出來了,你轉了行,做了導演,拍了戲,在圈子裡也有了一席之地。」

  「你甚至還能請到周老師,」江夜微微偏了偏頭,陳述的語氣中不帶絲毫嘲諷之意,「但你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問題……」

  「你現在,依然沒有逃出來。」

  這一句話,直接撕開了齊淵臉上所有的偽裝。

  齊淵的瞳孔猛地一縮,脖頸上的青筋跳動了兩下,嘴唇開始哆嗦。

  江夜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繼續往下說。

  「你的電影,你的偏執,你的躁鬱症,你後頸上的燙傷,甚至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提出的這個復仇計劃……」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齊淵的方向,「全都還在圍著他轉。」

  「你恨他恨了七年,你搜集了七年的證據,你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瘋子。」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七年來做的每一件事,吃的每一頓飯,拍的每一部戲,全都是因為他?」

  齊淵的身體開始發抖,這種赤裸裸被扒掉最後一層遮羞布的感覺,讓他渾身發冷。

  「你還是沒有逃出來。」江夜重複了一遍,聲音放得更輕了,「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蹲在他給你畫的圈裡打轉。」

  「你想拉著我一起死,不過是因為你一個人不敢赴黃泉。」

  江夜說完這句話,便收回了目光。

  他可沒有絲毫嘲諷和蔑視對方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是這事實有些扎心罷了。

  齊淵咽了口唾沫,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因為江夜說的都是真的,他這七年的籌謀和隱忍,歸根到底,都只有顧晏一個源頭。

  他的世界,自始至終都沒有逃離那個人的引力場。

  他的整個人生,都被那個男人扭曲了。

  他以為自己逃了出來,可實際上,他只是從一個看得見的籠子,挪到了一個看不見的籠子裡。

  江夜從齊淵身邊走過,向著休息室的門口走去,走出兩步之後,他又停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回頭,只是偏過半張臉,「齊導,我不管你跟李火之間做了什麼交易,也不管你們怎麼搭上的線。」

  「但我希望,不要牽扯到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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