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閥頭目衝進了鎮長家的正堂,抓起桌上的酒肉就往嘴裡塞。
鎮長的女兒端著茶盤走了出來,被這一幕嚇得手一松,茶盤直接掉在了地上,碎了開來。
頭目抬起頭,看見了她。
光是這個眼神,就讓全場的觀眾都覺得噁心。
「帶走!」
一聲令下,兩個士兵衝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去。
她開始瘋狂掙扎:「放開我!」
就在這時,沈孤鴻就這麼赤手空拳地,衝進了這個滿是端著槍的士兵的院子裡。
一個槍托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被打飛了出去,摔在了街道中央的泥水坑裡。
然後,旁邊三個士兵連忙撲了上去,直接把他按在了地面上。
他拼命掙扎著,手指甲都已經翻了起來,血水混著泥水淌了一地,可他卻還是夠不到她。
他什麼都夠不到。
她就這麼被拽走了。
「鴻哥哥!救我!」
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弱。
沈孤鴻趴在泥水裡,任憑如何掙扎,他都無法掙脫,只能發出陣陣絕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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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廳里的空氣為之一沉,有人在座位上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還有幾個女觀眾已經開始咬起了嘴唇,眼眶泛紅。
然後是三天三夜。
電影沒有直接拍那三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將鏡頭對準了緊閉的營帳大門,停了很久。
帳外的沈孤鴻跪在泥地里,渾身已經被雨水浸透,頭髮粘在臉上。
可他卻還在求這些值守的士兵放人。
結果是一樣的,他換來的只有嘲笑,以及從門內隱約傳來的撕裂聲。
場中眾人倒吸涼氣的「嘶」聲連成一片,大家也說不上來這到底是憤怒還是害怕。
趙衛東的二郎腿也放了下來,他緊握著扶手,手背上的青筋跳動。
想他看過無數血腥暴力的鏡頭了,卻沒有想過,這一次,只靠一扇關著的門和門外那個人的背影,就能讓他感到胸口發悶。
這樣的成片質量,怎麼會只有這點排片?
這些院線的經理,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他們難道一個有眼光的都沒有嗎?
他們怎麼敢的!
第四天,一張裹著屍體的草蓆,就被扔在了鎮長家門口的台階上。
沈孤鴻趴在地上,爬了過去,把草蓆掀開。
電影沒有給屍體一個正面鏡頭,只將鏡頭對準了沈孤鴻的臉。
只見他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嘴巴里開始發出「咯咯」的怪響,然後開始乾嘔起來。
這是因為極度悲痛,導致的身體機能徹底紊亂的生理性痙攣。
他弓著背,趴在泥水裡,一口一口地嘔著酸水。
這個長鏡頭持續了將近三十秒。
放映廳里,就連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
許多女觀眾已經咬著嘴唇,開始無聲地掉著眼淚了。
有一位坐在角落裡的外賣小哥摘下了頭盔放在腿上,低著頭用力揉著自己的鼻樑。
趙衛東的手心也出了一層汗,他想要去摸兜里的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劇情繼續。
拖著一條斷腿,被趕出小鎮的沈孤鴻,在破廟中翻開了《扎靈錄》。
從這一刻起,溫潤的才子消失了。
大銀幕上,江夜頂著半張人臉、半張乾枯紙面的特效妝,站在破廟裡,眼睛中的溫柔和深情也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深邃的虛空。
他此刻正蹲在一個被綁住的軍閥士兵面前,拿著一根特製的硃砂筆,緩緩在對方身上繪製著符文。
動作從容,儀式感拉滿,光是看著都覺得後背發寒。
在這緊張的氛圍里,一位觀眾的水杯恰好在此時掉在了地面上,發出的聲音讓本就有些緊張的觀眾渾身一震。
前排幾個膽子小的觀眾更是渾身一激靈,直接叫出了聲,連忙抱住了身邊的人。
就連趙衛東都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後背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待到反應過來之後,眾人才低聲罵出了聲。
「淦!嚇死個人!」
「誰他媽杯子摔地上了!?真給我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掉杯子的那位觀眾一臉歉意,衝著周圍的人紛紛抱手表示抱歉,然後又連忙將杯子從地上撈了起來。
趙衛東收回了視線,深吸了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電影屏幕上,心中暗罵。
他媽的。
江夜的演技也太邪門兒了。
真他娘會演!
銀幕上的劇情還在往前推著,黑化後的沈孤鴻開始了他的復仇。
他用了三年時間潛伏在軍閥的駐地周圍,將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士兵、軍官,一個接一個的紮成了他的紙偶。
然後是軍閥頭目身邊的副將。
一個雨夜,沈孤鴻慢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副官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泥水裡,磕頭如搗蒜。
「求求你!別殺我!」副官的尾巴被踩住了,連聲音都變了調,「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給你金條!」
沈孤鴻撐著雨傘走到副官面前,然後蹲下身,平視著副官的眼睛。
雨水順著傘骨滴落,一滴滴砸在了副官的後腦勺上。
副官想要向後爬,想要拉開距離,可雙腿已經軟得根本使不上勁兒了。
他的褲襠早就濕了一大片,尿騷味混著泥水味,在雨夜裡泛起了絕望的漣漪。
然後副官借著突然的雷光,終於認出了眼前的沈孤鴻,正是三年前跪在自己腳下的「軟蛋」。
「是你……」副官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你是那個……」
沈孤鴻歪了歪頭,死寂的眼珠盯著副官的臉,沒有接話,而是直接開口問道:「三年了。」
「你還記得她叫什麼名字嗎?」
副官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不記得了。」沈孤鴻鬆開了他的下巴,直起身來,「不,你根本就不關心她叫什麼。」
「但是我記得。」
「她的每一聲哭喊,我都記得。」
「你們的每一句葷段子,我也記得。」
雨越下越大了,砸在兩人身上,像是老天爺在潑冷水。
副官趴在地上,雙手亂抓著泥土,拼命往後退。
「我錯了!真的錯了!」
「我當時只是奉命行事!」
「您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緊接著,沈孤鴻便抽出了一柄短刀,開始不停地折磨著副官。
聽著副官的不斷地慘嚎聲,觀眾們竟一個個地攥緊了手掌,咬著牙,眼底竟帶上了幾分過癮的爽意。
他們甚至都懷疑自己病了。
在看到這般「慘無人道」的折磨之後,竟然會覺得折磨得還是不夠痛快,恨不得自己上手給副官來上兩刀才行。
有幾個粗俗點的觀眾則直接叫好出了聲:「好!乾的好!就他媽得這樣才行!」
「媽的!沈孤鴻牛逼!再給他來兩刀!」
「對對對!把他命根子給他斷了!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畜生!都去死啊!」
在這一片叫好聲的帶動下,場中壓抑的氣氛竟然也為之緩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