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關掉視頻，靠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
齊淵這個剪輯速度太快了。
這不對吧？
按照正常流程，怎麼著也得在《青崖白鹿》之後了吧？
可這個瘋子竟然直接把預告片先剪了出來，而且就選在自己剛結束和顧晏對峙之後沒幾天的時間段發布。
也沒有預熱，通知什麼的，甚至連天宇娛樂這邊都沒有提前打招呼，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扔到了網上。
比起正常的宣發節奏，這倒是更像是一個瘋子在自嘲。
或者說，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在拼命地向外界證明些什麼。
江夜忽然想起了在《幸福人生》的休息室里，齊淵提出「合作」時的充滿瘋狂與不甘的眼睛。
自己拒絕了他，可他似乎並沒有因此而死心。
莫非……
隨後，江夜又點進了預告片下方的評論區，手指向下緩緩滑動起來。
評論區早就已經炸開了。
「我他媽看傻了，這是一個人演的？三個聲音？三種表情？一鏡到底？」
「空椅子那段我倒回去看了五六遍，每一遍都覺得不是同一個人在演。」
「最後天台上的那個笑，看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眼含淚嘴在笑但眼神很空，這是什麼怪物啊？」
「江夜你還是人嗎？？？」
「看完預告片，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期待，是害怕。」
「有沒有懂行的人來分析一下，這種無縫銜接三重人格是怎麼做到的？靠後期合成嗎？」
「樓上的你睜開眼睛看看，這可是長鏡頭，一鏡到底，去哪來剪輯點？」
「我學了八年表演，看完這個預告片直接想轉行了。」
#江夜精神分裂式演技#
#內娛演技天花板再拔高#
兩個詞條已經空降熱搜榜一，後面還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無數「專業」影評人連夜下場，逐幀分析預告片中的微表情切換。
有人把那段空椅子戲的截圖拼接成了九宮格，並標註出每一幀面部肌肉的變化軌跡，然後再紛紛「驚呼」這是「影史上從未有過的人格撕裂表演」。
江夜看到這裡，沒有再往下翻。
他把手機扣回到了沙發上，抬起頭來仰望著客廳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預告片的質量自是沒得說，齊淵的剪輯也確實有水平，節奏狠辣，取捨精準，把三重人格切換的那場爆發戲壓縮在了這三分鐘裡，信息密度大到爆炸。
可也就是因為太精準了，這讓江夜反而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起來。
讓他說得話，他也很難用語言形容出來，就只是直覺而已。
他隱隱覺得，預告片裡有些東西，似乎……不該出現。
可他又不知道「不該出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就在江夜皺著眉頭思索的時候，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去，手機屏幕上，來電人顯示：齊淵。
江夜看了一眼這個名字，停頓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江夜！」齊淵高亢的聲音直接從聽筒中炸了出來，聽起來就跟喝了假酒一樣。
「你看到了嗎？」
江夜把手機拿遠了幾分，免得震壞耳膜。
「看了。」
「預告片！你看到了嗎！」齊淵根本沒在等他回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播放量！你看到播放量了嗎！」
「發布才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啊！已經破了三千萬了！」
齊淵在電話那頭狂笑出聲，笑聲中帶著長年壓抑後的歇斯底里，更帶著復仇者不顧一切的癲狂。
「江夜！你就算不跟我合作！我們的力量也是無可比擬的！」
「顧晏那個雜碎！」齊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切齒的恨意，「總有一天，他會被這種力量撕碎！」
江夜沒再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聽著齊淵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聽著笑聲中的藏著的仇恨、不甘、興奮，以及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齊淵終究還是徹底瘋了，他是被他自己的執念活活逼成這樣的。
江夜在心中低嘆了一聲，更加肯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測。
齊淵笑了很久，直到快要笑岔氣了，才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聲。
「你聽到了吧？」齊淵忽然壓低了聲音，嗓音變得低沉陰鬱起來，「現在全網都在為你瘋狂呢。」
「這就是你的力量。」
江夜靠在沙發上，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搭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這一次，他終於平淡地開口了：「齊導。」
「你這個預告片，剪輯速度太快了。」
齊淵在那頭一愣：「什麼意思？」
「我是說，」江夜又斟酌了一下措辭，「從殺青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你不僅完成了粗剪和調色，還做出了一支完成度這麼高的終極預告。」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是在沒有任何預熱的情況下，直接投放到了全網。」
「你在趕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齊淵輕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些許玩味。
「不愧是你啊，江夜，連直覺都這麼敏銳。」
「不過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齊淵聲音低沉，似在對著黑暗低語，「這顆子彈已經出膛了。」
「誰也攔不住。」
「咔。」
通話就這麼被對方掛斷了。
江夜看著手機上轉瞬熄滅的屏幕，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可眉頭卻鎖得更緊了。
他現在已經確定以及肯定了。
齊淵，絕對在預告片裡，藏了不該藏的東西！
想到這裡，江夜走到一旁拿起了平板，試圖用大屏幕來將《幸福人生》的預告片從頭到尾地看上一遍，然後放慢速度，好好研究一下。
他把播放速度調到了0.5倍，畫面因此而變得遲緩，每一幀都被拉長了一倍。
結果還真讓他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開篇的俯拍鏡頭，顧深在辦公室里逼死合作方的那段閃回畫面之間，被齊淵用一種非常規的剪輯方式插入了一段非常短暫的閃現鏡頭。
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0.5倍速下還是難以辨認。
江夜的手指停在了進度條上，一次又一次地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