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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規則的漏洞

2026-07-29 12:55:55 作者: 南燭炎墨

  江夜動作輕柔地開始了處理。

  所幸髒布下的傷口並不算很深,只是邊緣已經泛紅髮腫而已。

  他把揉搓後的車前草敷在了傷口上,又撕下自己白襯衫的下擺,剪成窄條,仔細地纏繞包紮著。

  手法乾淨利落,這種專業感一點不像一個演員演出來的醫生,倒像是真的幹過。

  這得益於他在沉浸式劇本空間中,跟著杜霖的父親行醫多年,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老戲骨低頭看著被重新包紮好的小腿,抬起頭來,眼睛中多了幾分莫名的信任。

  不管在何種環境中,人們對這種行醫之人都會抱有天然的好感,更何況在面對對自己釋放過善意的人時,這種好感,還會再加深上幾分。

  「謝謝你啊,小伙子。」

  江夜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別怕,有我在。」他站起身來,面向洞裡的所有人,「我不管你們的立場如何,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們受傷。」

  雖然在場的眾人都知道江夜能說出這番話,很大概率是由人設影響的,可也正是因為有如此人設,才讓眾人的警惕性又降了不少。

  再加上在這間陰暗潮濕的山洞裡,在外面那些暴力和陷阱的映襯下,這柔和的聲音就變成了一盞燈,將每個人臉上的恐懼都照得柔和了幾分。

  那名中生代女演員最先鬆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小聲說:「你真的是醫生?」

  

  「嗯。」江夜點頭。

  「那……那你是正派嗎?」大抵是過於緊張了,又或是人設影響,旁邊的一位年輕演員竟忍不住問出了此等無腦問題。

  在這裡,可以說,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主動說自己的派系。

  你可以演出來,但絕對不能自己說出來。

  所以江夜也只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他蹲下身來,拍了拍那個年輕人的手臂。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年輕演員也沒再問,因為他也意識到了剛才的問題有多荒謬。

  雖然江夜沒有正面回答,但在眾人看來,這無疑是謹慎的表現,所以大家的防備就又降了一個檔次。

  他們此刻是願意相信一個在這種環境下,還願意蹲下來給陌生人包紮傷口的人。

  誰也不會覺得一個溫柔的醫生會是什麼隱藏的危險分子。

  這就是杜霖的偽裝。

  在恐懼之中,善意是最好的毒藥。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江夜也沒有選擇離開,反而幫著這群人重新整理了一下山洞,將入口處的雜草清理乾淨,然後用樹枝搭了一個簡易的擋風棚。

  緊接著,他又獨自走出山洞,在附近的灌木叢中「翻找」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後才帶回來了幾把提前準備好的野芹菜和兩個野果。

  東西不算多,但他還是把最大的那個果子掰開,遞給了老戲骨。

  「老先生,您有傷在身,先吃點兒,補充一下體力。」

  老戲骨接過果子,看著他的眼睛,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是個好人。」

  江夜笑得更加溫暖明亮了。

  可如果鏡頭再推進一些,如果仔細去看他笑容最深處的眼底,你就會發現,那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死水。

  恰好在此時,直播間的畫面也同步切換到了江夜這邊。

  節目組的多機位覆蓋了整座荒島,觀眾們可以自由選擇不同的視角觀看。

  當大部分人還在盯著兩個肌肉型男的明面反派互毆時,有一小部分觀眾已經被江夜這邊的溫柔畫面吸引了過來。

  彈幕飄得不快,但條條扎心。

  「他也太暖了吧?這種環境下還能這麼冷靜……」

  「他給老爺子包紮的那個手法,一看就不是裝的。」

  「嗚嗚嗚……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剛才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秦醫生,如果他還活著,會不會也是像現在這樣溫柔呢?」

  「秦醫生+1。」

  「秦醫生+2。」

  「這白襯衫加眼鏡的組合……請問哪裡可以領老公?」

  「江夜很大概率是正派的!大家快來看他呀!」


  彈幕緩緩飄過,帶來了觀眾的篤定之意,鮮有懷疑之情。

  因為在這座弱肉強食的荒島上,一個願意撕開自己衣服給陌生人做繃帶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此刻所看到的這份善意,每一個分毫,都是杜霖用來織網的絲線。

  到了傍晚時分,山洞裡的人已經從五六個變成了七八個。

  中間又有兩個驚慌失措的演員,循著動靜找了過來。

  其中一個被一名突然反水的反派追著跑了半個島,連膝蓋都磕破了,只能一瘸一拐地跑著。

  另一個也好不到哪去,手背上被荊棘劃出了好幾道血口,說是不小心碰到了陷阱。

  當然,這些只是他們的說辭,大家還是很難相信的。

  可江夜是相信的。

  他不僅相信,他還一個一個地幫他們處理傷口,語氣始終溫和,對所有病人一視同仁,真真地做到了他剛才說的那樣。

  到了最後,他把剩下的草藥和野果都分給了大家,自己什麼都沒留。

  有人問他:「杜醫生,你自己不吃點兒嗎?」

  江夜擺了擺手:「我不餓,你們先吃吧。」

  說完,他便獨自坐在洞口的石頭上,將脊背完全暴露給洞內這群漸漸安靜下來的人。

  晚風從海面上吹進密林,帶著鹹濕的氣息。

  他的白襯衫已經被撕得少了一截,露出了手臂上因為搬運石塊而磨紅的皮膚。

  斜陽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直播間的彈幕密度又一次被拉升了。

  「嗚嗚嗚他自己都不吃,全給別人了!」

  「我宣布,杜醫生就是這座島上最後的良心!」

  「這才是正派!什麼暴力反派,跟他比簡直就是垃圾!」

  「江夜太會了,這溫柔感拿捏的也太精準了吧!」

  彈幕上的眾人都在讚美著這位在殘酷荒島上散發著聖光的醫生,可同一時間,山洞內部的角落裡,一個隱藏式的攝像頭正在對著江夜的背影。

  只有切到上帝視角的極少數觀眾,才能看得到這個角度。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江夜的臉正好背對著洞內的眾人。

  他側著臉,眼睛盯著海面的方向,可臉上的溫柔早已不在,眼中也只剩下了審視的光。

  他這是在觀察,在計算。

  洞裡有多少人?誰的身體最弱?誰對他最信任?誰可能是正派?誰最有可能是潛伏的反派?

  他開始在心中理智地盤算起節目的規則來。

  節目組給「反派」的規則是「獵殺正派,並儘可能隱藏自己的身份。」

  可規則中卻沒有說明到底有幾個正派,幾個反派。

  要想判斷有多少人,只能根據對方的演技來判斷對方的人設,從而判斷出對方的派系。

  這太複雜了。

  他不想多花心思在這些人身上。

  江夜想到這裡,嘴角反而揚了起來。

  因為他忽然又想到了,規則中沒有寫「正派不能反殺反派」,更沒有寫「反派不能獵殺反派」。

  既然無法判斷誰正誰反……

  江夜推了一下鏡框。

  那索性,全殺,一個不留。

  一念至此,他便下定了主意,然後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放在側腰邊上的那個節目組提供給他的專屬淘汰道具:一把塗滿螢光顏料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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