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江夜手腕微轉,匕首隨之舞動,在反派演員脖頸上輕輕划過。
隨後,一道橫貫脖頸的螢光紅線,便隨之留在了對方的皮膚上,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
「嗡!」
廣播的聲音從頭頂的揚聲器中傳來,打破了雨夜中的寂靜。
「五號演員,淘汰。」
反派演員的身子一軟,雙腿瞬間失去了力量,整個人順著帳篷的布面滑坐了下來,跌坐在了泥水裡。
木棍從他手中脫落,滾出去老遠。
他仰著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夜轉身離去的背影。
雨幕中,這道單薄的身影正在慢慢遠去,被黑暗一點點吞沒。
他張著嘴巴,無聲地坐在泥水裡,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害怕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怕了。
這個人在靠近他的時候,他的耳朵里只聽到了兩種聲音。
一種是雨聲,另一種則是自己瘋狂加速的心跳聲。
這種被當成獵物的感覺,也太過真實了,以至於讓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戲,還是在經歷一場真實的審判。
但他卻知道,剛才這個笑著對他說救贖的人,絕對不是什么正派。
因為對方的笑眼中,藏著比黑夜更深的東西。
這一幕,被直播間的上帝視角拍得清清楚楚。
節目組的隱藏式夜視攝像頭,用紅外模式捕捉到了整個過程。
只見畫面中,江夜從樹後閃出,如幽靈一樣緩緩貼近帳篷。
他故意踩斷樹枝,引蛇出洞,然後在反派揮棍的瞬間,側滑貼身,手起刀落。
整個動作連貫、自然,甚至有不少觀眾都覺得江夜是不是真的學過什麼殺人技,不然怎麼解釋這段「割喉」的動作,如此美麗呢?
底下原本還在夸江夜溫柔的彈幕,也隨之反轉起來。
「臥槽!」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臥槽臥槽臥槽!」
「他是隱藏角色!!!他是那個隱藏角色!!!」
「我靠!他笑著殺人的樣子也太可怕了吧!」
「等等等等……假如江夜是那個隱藏的反派……那反派之間原來還可以自相殘殺的嗎?!假如他是隱藏正派,那正派也可以反殺反派的嗎?!怎麼辦,我感覺我CPU要燒掉了!」
「還有,江夜又是怎麼發現這個人的位置的?!」
「救命!他剛才對那個人說了什麼?什麼手術?什麼救贖?」
「我回放了三遍,他說的是『這場手術很快就會結束,你會得到徹底的救贖』!!」
「媽媽!我好怕!但我又好興奮!」
「救命啊!我一想到他殺完人回去還得給別人熬感冒藥!我就好興奮啊!這反差簡直要了我的命!」
彈幕瞬間如洪水決堤,淹沒了整個直播畫面。
原本只有幾百萬人觀看的江夜視角直播間,在短短三分鐘之內,便湧入了超過兩百萬的新觀眾。
因為別的視角直播間裡的觀眾,全都在瘋狂地喊著「快去看江夜的視角」,其中叫囂得最瘋狂的觀眾,便是五號演員的「受害者視角」的觀眾們。
節目組的負責人們在簡單的商議過後,決定適時地放出一小部分杜霖的角色小傳,因為他們認為觀眾們都是「上帝」,擁有上帝視角和知情權。
於是,節目組的導播便連忙聯繫出簽的工作人員,並要來了杜霖的人物小傳,然後適時地在畫面的右上角設置了一個小窗口。
小窗口中的,正是一小部分杜霖青年時期的角色小傳。
一位滿懷熱血的醫學生,和父親一起在偏遠地區救死扶傷。
可當地的領導為了掩蓋瘟疫真相,將罪名栽贓給杜霖的父親。
更令人心寒的是,之前被他們父子救過的人,為了賞金而作偽證。
他的父親被吊死在老槐樹上,而青年的杜霖則被按在泥水裡,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慘劇。
小傳到這裡便戛然而止,沒有再寫下去。
這一段的留白,要比添加的任何文字來的都更有力量。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又一次發生了轉變,從之前的驚恐和興奮,變得更加複雜了。
「……所以他這麼做,完全是因為他爸被那些人害了?」
「那也就是說,杜霖這個角色,很大概率是隱藏的反派吧?畢竟他身上帶著恨意。」
「但是他依然在行醫,依然在對每個人微笑,這是為什麼?」
「不對不對,我懂了……我之前見過那些心理變態的人,他們都是會用善意做陷阱的,然後再將這些人拉入絕望之中,暴露本性。」
「可是……他自己呢?他自己也痛吧?」
「嗚嗚嗚嗚嗚不要放這個,我會哭的!」
「好矛盾……他明明是個心理變態的隱藏反派,可我看完這個背景之後,心裡總覺得好酸。」
與此同時,在江夜的腦海深處,系統的共情值提示音也開始了以「+500」、「+800」、「+900」的速度,持續的跳動起來。
增長速度不算猛烈,卻也是源源不斷。
這些正在屏幕前感到心酸的觀眾們,他們或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們此刻對杜霖這個角色產生的複雜情緒,正在被系統一點點地捕捉,然後轉化成江夜賴以生存的數字。
江夜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這綜藝,果然不白來。
這時候,雨還在下,當他走到山洞入口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緊貼在他身上,冷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停下了腳步,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收斂了笑意,然後推了推鼻樑上沾滿水珠的眼鏡,接著又整理了一下濕透的襯衫領口,把袖口卷回了手肘處。
做完這些,他才深吸一口氣,重新邁步走進了山洞。
當他再次進入時,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屬於「獵手」的氣息,溫柔的杜醫生,又回來了。
可能是距離過遠,山洞幽深,再加上雨聲的遮掩,以致於山洞裡的眾人並沒有被剛才的廣播聲吵醒,依舊處於熟睡當中,而之前受傷的那位老戲骨則在夢中輕咳了兩聲。
江夜順勢走到了他的身邊,蹲了下來。
「老先生,咳嗽了?」他輕聲說道,「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能熬水的東西,我給您煮一碗薑湯。」
老戲骨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說了聲謝謝,隨即又翻了個身睡了過去。
江夜站起身來,走到洞口附近,在黑暗中摸索著用石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灶台。
這個畫面同步傳回了直播間內,彈幕又是,彈幕上又有人崩潰了。
「我要瘋了我要瘋了我要瘋了……」
「爸爸!快踢我屁股!」
「臥槽了!樓上,怎麼又是你啊!」
「這個人設也太絕了吧!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節目組,你們知道你們簽了個什麼怪物進來嗎?」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相信溫柔的人了!」
江夜蹲在洞口,用兩塊石頭碰撞著取火。
火星濺落在乾草上,升起了一縷微弱的煙。
他低下頭,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微笑,開始了屬於杜霖的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