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送上島的這二十個演員裡面,居然還有人有這種身手嗎?!
苦練殺人技的殺手也不過如此吧?!
再一聯想到昨夜的廣播說的,五號演員被淘汰了……
那麼這裡……就是昨夜的淘汰現場!
沈舟得出推斷之後,立刻重新起身,用腳尖撥開了周圍的雜草,將整片區域又掃視了一遍,隨後抬起頭來,望向了島嶼中央的方向。
這是江夜所在的山洞的方向。
沈舟的呼吸一沉,眼底爆發出一道警覺的冷光來。
普通的正派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通過他這兩天的觀察,正派的演員大多數是抱團取暖,互相依靠,就算是有反殺反派的能力,也絕不會選擇深夜獨自行動,更不可能做到一擊淘汰,毫無痕跡。
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了:他/她,就是和自己對立的隱藏反派,且一定是一個極度危險、智商極高的捕食者。
這人不僅擅長偽裝,身負殺人技,還心思縝密,精通算計。
沈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披著羊皮的狼一定就藏在這群正派演員當中。
一念至此,他收回目光,將顏料槍重新別在身後,然後轉身朝著叢林更深處走去。
邊走,邊笑。
棋逢對手,狂熱猙獰。
太好了!
我終於找到對手了。
他身後的密林在晨光中甦醒過來,蟲鳴鳥叫,漸漸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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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片祥和的荒島上,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一個披著聖光,在黑暗中織網的偽神,一個背著罵名,在暴虐下守護的隱刃。
兩把世間鋒利的刀,正在各自的陰影中磨著刃。
即使兩人沒有碰面,可每一次的試探和呼吸,都在告訴對方同一句話。
我知道你在。
你也知道我在。
來吧。
一場一言不發卻暗流洶湧的影帝級貓鼠遊戲,在此刻正式宣告成立。
直播間裡,切到沈舟視角的觀眾們,看到他蹲在現場勘察的畫面之後,彈幕再次沸騰了起來。
「他發現了!他發現了江夜的痕跡!」
「沈舟這個分析能力也太強了吧?光看腳印和顏料就能推斷出東西來?」
「完了完了,這兩個怪物要碰上了!」
「上一次跟我老公棋逢對手的還是陳宇,這一次直接就是沈舟了!我的天!真刺激!我老公真有種!」
「買爆米花!誰也別攔著我!我要看到底!」
彈幕傾盆而下,將直播畫面整個淹沒。
而在這個荒島的兩端。
一個人正在山洞裡,為老人熬著薑湯,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
另一個人則在叢林中擦拭著槍管,眼底燃燒著獵手的火焰。
命運的齒輪,也在此刻開始咬合了起來。
……
冷冰冰的廣播聲伴隨著荒島生存的第三天清晨,又一次響了起來。
「各位演員請注意,昨夜至今晨,九號演員、十四號演員確認淘汰。」
當這道聲音砸進山洞時,猶如在水裡引爆了一顆炸彈。
兩個人,又少了兩個人。
最關鍵的是,這兩個人正是昨夜才從外面逃過來,被江夜親手包紮過傷口的兩個新面孔。
他們昨夜還睡在洞口附近,天一亮,就不見了。
現在廣播通報淘汰,位置又對得上,答案不言自明。
山洞中的氣氛緊張起來了。
「死了兩個……」那名中生代女演員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聲音發顫,「就在咱們旁邊睡著的人……說沒就沒了。」
「這說明咱們這裡面有反派。」一個年輕的流量演員蹲在石壁旁,瞪著眼,「一定有!而且說不定就在咱們中間!」
這句話一出,山洞中的視線立刻開始游移。
眾人開始互相打量,互相猜忌,可沒有人敢指名道姓,畢竟誰也沒有證據。
江夜就坐在洞口的位置上,襯衫的下擺已經撕掉了大半,胳膊上還有昨天採摘食物時擦出來的紅痕。
他端著一碗用破瓷片煮出來的熱水,一口一口地抿著,表情平靜又溫柔。
就在這時,老戲骨老周拄著一根木棍,從洞的深處走了過來。
他腿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了。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皺紋擰在一起,沉聲開口說道:「大家冷靜一點,聽我說兩句。」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聚集地里一定混進了反派。」
「所以我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毫無防備了。」
老周的聲音洪亮,自帶威嚴。
這和他角色設定是正派陣營的領袖有關,所以這番話說的也是合情合理。
「從今天開始,物資統一分配。」他繼續說道,「誰出去找食物,必須兩人以上同行,不能落單。」
這話說完,山洞裡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一名年輕的流量演員就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忿。
「按需分配?」他指著老周面前的那堆食物,「昨天晚上杜醫生帶回來的東西,一共就夠六個人吃的。」
「可咱們這兒有十來號人呢。」
「按需分配,那您說怎麼分?」
旁邊的一個中年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啊,而且我看了,杜醫生昨晚拿回來的果子,最大的兩個,您自己就吃了一個。」
「您是覺得您受了傷,就該優先嗎?」
老周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兩個人的話雖然沖了點兒,但仔細一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在這極端環境裡,食物就是命。
誰吃得多,誰就能活得久。
當資源不夠分的時候,公平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這時候,中生代女演員忽然插了一句:「我倒覺得老先生說的有道理,按需分配總比搶來搶去的強。」
「但是……」她話鋒一轉,「如果按需分配的標準是由一個人來定的話,萬一這個人本身就是反派呢?」
此話一出,本就緊張的空氣變得更加焦灼起來。
眾人將目光紛紛集中在了老周的身上。
猜忌的種子,由此種下了。
江夜坐在原地,端著熱水,眼眸低垂,看著手中的熱氣緩緩升騰,始終沒有動。
其嘴角的溫度和眼裡的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直到這場爭論持續了將近五分鐘之後,他才緩緩站起身來。
眾人的視線齊齊轉向他。
在過去的兩天裡,杜醫生已經成了這個臨時聚集地里最被信任的人。
他不僅治病救人,還主動讓出食物,甚至把自己的白襯衫都撕了給別人當繃帶。
大家都覺得,他是這裡唯一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