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白鹿》的劇集播出一周後,熱度穩居在全國第一,碾壓一眾同類影視劇。
當然,這其中也有國家資源傾斜的緣故,但拋去這些不說,劇情本身也相當精彩。
其收視數據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沒有任何下墜的跡象,反而越跑越猛。
社交平台上,關於《青崖白鹿》的討論帖子日均增長几十萬條,各種二創剪輯、角色分析和劇情預測遍布全網。
可劇情的節奏卻在最新幾集裡,悄然發生了變化。
前幾集的天山日常已經結束了,之前溫暖的日出、師姐的碎碎念、師弟的撒嬌、顧長明的豪言壯語,統統被收進了記憶的盒子裡,
而現在要打開的,是另一個盒子。
三年已過,魔教高層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對洛長歌遲遲不傳回核心情報的事情產生了深重的懷疑。
催促的密信一封接著一封,語氣從客氣變成了威脅,又從威脅變成了最後通牒。
所以他們開始頻繁派出精銳暗子潛入天山腳下,一次次地逼近天山派的核心區域。
數十名魔教精銳,今天的任務是下達通牒,然後在天山派的水源中投毒。
如果洛長歌還不動手,魔教就會替他動。
而這一切,正在最新播出的幾集中,被觀眾們親眼看到了。
鏡頭從天山派燈火通明的弟子住宿區緩緩拉出,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飛檐,拉向了後山的密林深處。
密林中沒有燈火,只有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月光,稀稀拉拉地灑在雪地上。
就在這片幽暗的松林里,江夜正在無聲地穿行著。
他已經換掉了白天的那身乾淨的天山派弟子服,現在穿在他身上的,是一套魔教少主的黑色緊身夜行衣。
衣料緊貼著他的身體,將他的腰線和肩線完全勾勒了出來。
他的腰間束著一根窄皮帶,上面掛著一柄短刃,頭髮散落在肩上,被夜風吹得微微飄蕩。
屏幕前的觀眾們看到這個畫面時,彈幕率先安靜了兩秒,緊接著就炸了。
「臥槽!夜行衣!!」
「這身黑色緊身衣是什麼妖孽裝扮!」
「我的天吶江夜你怎麼什麼都能穿?白天清爽,晚上邪魅,這也太可了!看的我也渴了。」
「不是大哥你沒完了?就是不亮暱稱我也知道是你發的!老實點兒!我真開你戶了要!」
顏狗們的吵吵嚷嚷,沒有絲毫影響到畫面中的江夜,只見他此刻與精銳們協商無果之後,便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拔出了腰間的短刃。
刃光在月色下一閃而過,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撲向了最後面的那名精銳。
短刃從側面切入,貼著對方的脖頸划過,動作一氣呵成。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江夜就這樣在曾經的同僚之間來回穿梭著,每一刀下去都直奔要害。
沒有天山劍法的飄逸和從容,有的只是魔教殺人技的陰毒和狠辣。
招招致命,刀刀見血,與他白天在練劍場上使出的那套堂堂正正的天山劍法,截然不同。
而且一些懂行的觀眾自然能看出,這些招式老辣,可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花拳繡腿,這是真的殺人技。
觀眾們在此刻盯著屏幕,看著這個白日在跟師弟打鬧,在此刻卻化身為一個在暗夜中收割人命的修羅的男人。
這種反差感,對他們的衝擊力也太大了,以至於彈幕都在此時,出現了些許的停頓。
十幾人的精銳小隊,在不到一分鐘的鏡頭裡,就被全部放倒了。
雪地上留下了大片暗紅的血跡和零散的屍體。
江夜站在屍堆中間,短刃的上的血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在月光的照耀下,眾人看清了他的眼睛。
只見他原本溫潤的眼睛裡,如今已經充滿了極度的自我厭惡。
緊接著,他沒再看腳下的屍體一眼,直接扔掉了短刃,然後轉過身來,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不遠處的一條溪流。
溪水沒有完全結冰,水面上漂著碎冰,在月色下碎銀點點。
江夜撲到溪邊,雙膝砸在碎石里,直接將雙手探入了冰水當中,開始瘋狂搓洗。
水流裹著血色往下游奔去,融入了黑暗當中。
一遍不夠,那就兩遍。
兩遍不夠,那就三遍。
水面被他攪碎了又聚攏,聚攏了又再次被攪碎。
他把手從水裡抬起來,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手掌已經被涼水凍得沒了血色,可他卻依舊皺著眉頭,似乎是覺得還是不夠乾淨。
於是他搓洗得更加用力了,手背子都搓出了紅印,可他就是停不下來。
因為在他眼中,血不止沾在手上,還沾在骨頭上,沾在靈魂上。
他怕這股血腥氣會被他帶回天山,髒了那片白雪。
畫面貼近了他的臉,只見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自我嫌棄,眉頭緊鎖,眼眶發紅。
可他愣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無聲地搓著手,一遍又一遍。
屏幕前的觀眾們在這一刻集體破防了,連帶著彈幕的風向都跟著變了。
「嗚嗚嗚嗚嗚,他是在保護天山派啊!」
「我的江寶兒小苦瓜嗚嗚嗚,好可憐……」
「他殺的是自己以前的同僚!他是替天山擋刀的!」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會髒了天山的雪,我真的哭死了!」
「為什麼要把這種事情讓他一個人扛啊!他也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啊!」
「我的心在痛,物理意義上的痛。」
「我一想到他每天晚上都做這種事……然後白天還要跟著大家一起練劍,我就難受……」
溪邊的戲份結束了,畫面一切,來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天將破曉,陽光從天山的雪線上方擠了出來,將整座山脈染成了淡金色。
這時,天山派弟子宿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叩響了。
「咚咚。」
「長歌!起來了!今天要練劍了!」
陳宇飾演的顧長明,洪亮的聲音透過木門傳進屋內。
畫面切到屋內。
坐在木床上的江夜猛地睜開了眼,瞳孔中還殘留著後山密林中的戾氣和冰冷。
可緊接著,他的眼睛一眨,臉上的陰鷙便通通收斂了回去。
等到他從床邊站起來,揉著眼睛時,他已經換上了一副溫潤無害的笑容,甚至還帶著幾分賴床的慵懶。
他衝著門口方向應了一聲:「來了來了,大師兄,別催了。」
聲音軟綿綿的,語調鬆散,跟昨晚在雪地里無聲割喉的修羅,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