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關掉花灑，擦乾身體，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出浴室。
他走到書房，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張素白的名片，上面只印著兩行字。
「京郊表演與心理健康學院。」
「季雲舟。」
正是之前季雲舟交給他的那一張名片。
以來，江夜與對方的聯絡都是完全靠對方的單線聯繫，他從來沒有主動說用手機號啊什麼的聯繫過對方。
可現在想聯繫了，卻發現這張名片上既沒有電話號碼，也沒有其他聯繫方式，乾乾淨淨的就兩行字，什麼也沒多寫。
江夜看著名片上的這兩行字，記憶自動倒回了飛游獎後台那天下午的場景。
這位氣質清冷絕塵的中年男人，面容和藹，看著笑眯眯的，可在這雙笑眼底下，江夜總感覺自己被看了個通透。
那種對演技和情感把控的深刻理解，在圈內他還沒見過第二個人能做到。
更別提臨走時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了。
「我們是一類人，都在用靈魂和魔鬼做交易。」
當然，顧晏對演技和情感也有一定的理解，可他不是人。
江夜翻看著手中的名片，皺了皺眉。
想要聯繫季雲舟，就得先找到他的聯繫方式。
可名片上只留了一個地址，連個號碼都沒給……
上網搜？
誰家好人能把私人號碼留在網上呀？
更別提這種有身份的人了。
動用人脈？
emmm……倒是可以讓紅姐或者其他人幫忙打聽一下，只不過這種事情終歸有些私密，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了。
江夜坐在書桌前，手中握著名片，沉吟良久，正準備拿起手機在網上搜索一番時，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忽然震動了一下。
這股震動來得突然，也去得很快，但它的確確發生了。
緊接著，系統面板上自動浮現出了一行數字。
是一串電話號碼。
江夜盯著這行憑空冒出來的號碼，眉頭慢慢擰緊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已經是系統第二次表現出「異常」了。
第一次，就是初次遇見季雲舟的時候，系統曾經毫無徵兆地狂震了一下，然後又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現在又是這樣。
他只是在心中想要聯繫季雲舟，系統就自動給出了對方的私人號碼。
這個系統……它到底在隱藏著什麼？
江夜將心中的疑竇強壓了下去，畢竟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主要也是想也想不明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按照那串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聽筒中傳來了一個溫和的男聲，不疾不徐，帶著幾分閒適。
「你好。」
「季院長，你好，我是江夜。」
「江先生，你好。」
「冒昧打擾了。」江夜說道，「之前在飛游獎後台，您留了名片給我，說有機會讓我去學院坐坐，中間您又給我提供了《暗音》的劇本……」
「很感謝您的幫助，我想著，不知道您最近方不方便？我想登門拜訪一下您。」
季雲舟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紙張翻動聲，過了三四秒，他才重新開口。
「方便，當然方便。」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楚的欣慰感，「今天下午可以嗎？」
「當然可以。」江夜回答。
「那就今天下午吧。」季雲舟說，「就按名片上的地址搜索就可以，到了之後報我的名字就行。」
「好。」
兩人簡單約定了時間，便各自掛斷了電話。
江夜放下手機，看著書桌上的名片，沉吟了片刻。
季雲舟對他能撥通自己私人號碼這件事，表現得毫不意外。
沒有追問他從哪得到的號碼，沒有質疑，甚至連一句「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都沒問。
這種反應，要麼是這人心太大了。
要麼就是……他早就在等這個電話了。
可系統為什麼又會這麼主動給出聯繫方式呢……
算了，不想了。
反正系統一向神秘，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系統的來歷究竟是什麼。
與其想這些，不如想想下午跟季雲舟怎麼碰面吧。
江夜收起名片，從書房裡走出來，來到了玄關旁，拿起了放在玄關柜子上的一個專用手機，撥通了小李的號碼。
「小李，幫我安排一下車，下午去京郊……對了，你自己來就行。」
「好的江老師，我現在就安排。」
掛斷電話，江夜走到陽台上，看著天空掛著的太陽，眯了眯眼。
下午一點鐘，保姆車準時停在了別墅門口。
江夜換了一身簡單的深灰色外套，提著一個隨身的黑色帆布包，拉開后座的車門就坐了進去。
小李坐在主駕駛上，回頭問了一句：「江老師，直接走京郊那邊？」
「嗯。」
「好的。」
車子發動，漸漸駛離了東城區的別墅小區，匯入了海城到京城的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從密集的城市建築，慢慢變成了開闊的平原和遠處的低矮山丘。
江夜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開了大約兩三個小時，車速才慢了下來。
江夜睜開眼，發現車子已經拐下了高速，正在一條蜿蜒的山路上行駛。
路的兩旁是連綿的低矮山丘，長滿了綠色的灌木和高大的松樹，空氣明顯比市區要清新許多，這他隔著車窗都能感覺到。
又開了大約二十分鐘，視野的盡頭中，慢慢出現了一座掩在綠樹叢中的紅磚小樓。
小樓有兩三層的高度，外面的紅磚也帶上了歲月的痕跡，幾根爬山虎的藤蔓順著牆面攀了上去，在窗台的位置開了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門口上掛著一塊有些年頭的木牌，上面刻著幾個字，筆鋒雖然有些舊，但還是認得出來。
「京郊表演與心理健康學院。」
遠遠看上去，這裡就如同桃花林一般，與世隔絕，跟外面的喧囂浮躁的娛樂圈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保姆車在門口停了下來。
江夜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這棟掩在綠蔭中的紅磚小樓，然後轉過頭對著車裡的小李說：「你在外面等著我就行。」
小李點點頭：「好的江老師，有事隨時叫我。」
江夜沒再說話，轉過身，獨自邁上了通往小樓正門的石階。
他扶著旁邊的鐵欄杆，一步步走了上去，到了門口，他抬起手敲響了木門。